所以手也跟著打了個趔趄?
李蘭幽徹底將彧亮拋到一邊,進浴室洗漱前,她思索半晌,給李蘭郴發去微信:
「睡了嗎?」
「你的Q.Q好友列表能找到我從前那個不用的號嗎?44開頭那個。」
「把完整的Q.Q號碼發我唄。」
李蘭幽高三在班裡的誓師會上被同學們的熱血感染,也跟著立下豪言,非985名校不可,難得高調,直抒心意,整個教室的人矚目她良久。
結局很丟人,她食言了。
命運沒給她化繭成蝶的機會。
躲了三年的債主偏偏高考最後一天打聽到了她的行蹤,將她堵到小巷逼問李儉下落。
眼看三年來的努力即將付之一炬,遲到所需承擔的巨大後果淹沒被凶神惡煞圍獵的恐懼,她像應激的羔羊拼命往人牆外衝,又被狠狠扔到地上。
李蘭幽顧不得水泥地面上的石子擦破皮的疼痛,急得淚與泗橫流,近乎屈辱地跪下討饒,只求他們先放過自己,無數次哭喊著重複她對李儉行蹤不知情。
大概是看她可憐,又或意識到她真的一問三不知,討債打手發了善心放她走,可李蘭幽緊趕慢趕還是錯失了最後的入場時間。
她是那年全市唯一被攔截在考場外的考生。
面對班主任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責怪,她已無力解釋,只得把火撒在最親最近的媽媽和外婆身上,並用淬了毒的語言詛咒李儉去死。
結果,一語成讖,李儉真死了。
爸爸的死是她至今無法放下的心結。
起因是躲躲藏藏的李儉聽說女兒出事了,終於忍不住現身在山椿街頭,想趕回家安慰妻小,行路途中被馬仔們左右夾擊,一個不慎失足喪身車流之間。
濃烈的怨恨還未消散,又被喪親的錐心之痛與無盡悔恨取代,情緒大起大落,讓剛成年的李蘭幽一度陷入瀕死之境。
她病倒了,高燒不退,昏迷了數日才醒,醒來後也一蹶不振,像具僅會呼吸的屍體,成日把自己關在小舅家的閣樓,連畢業證和檔案都是外婆替她去學校拿的。
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無望的一個夏天,同齡的孩子們要麼漫無目的享受起假期;
要麼有計劃地打零工、考駕照;
要麼三五結伴畢業旅行;
各個心懷希冀,只待一紙錄取通知,奔赴人生新篇章。
只有她從聲嘶力竭號啕大哭到心如死灰滴水不沾枯坐著等死。
最終是決定南下深圳打工的黃明翠強勢將她帶走,換了個環境,她才一點一點的好轉。
李蘭幽缺席了幾個畢業班聚在一塊兒吃的那頓散夥飯,更不曉得有一雙深邃急切的眼睛無數次掃過人群尋找她的身影。
後來李蘭幽被三本批次的院校補錄,讀了個很冷門的文科專業,開學不久註冊了新的Q.Q賬號,用來加新生群,接收學院內的各類資訊。
至於最初的那個老號,曾經的主要作用是視奸彧亮,於決心與過去切割的她而言已經沒有登入的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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