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我匆忙清理了現場，處理好了屍體。聽見外面有動靜，立刻吹滅了燭火。”
“等外面沒動靜了，我才打開門準備離開，結果剛出門，就撞上了迎面趕來的王懷。”
“王懷還以為我是鬼，怕極了我。”
“我本想一起除掉王懷，卻沒想到現場還有其他人在。”
林姝沒轍，只能放棄，匆匆逃離。
“人是我一個人殺的，宛若是事後趕來接應我的，她將我和冬雪藏了起來，她是清白的。”
“一切我都如實說了，你們能帶我和冬雪離開上京城嗎？我是殺了王獻虎，可他該死。”
見猙獰鬼和眾鬼不為所動，林姝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將身後的冬雪往前推了推。
“若你們認為我有罪，要將我送往官府定罪，我也願意。但冬雪她什麼也沒做，這一切都與她無關，我求你們帶她走。”
“姑娘。”冬雪牢牢抓著林姝的手臂，不願放手：“我怎麼能丟下您一個人走？您不走，我也不走，我要留下來陪著您。”
“你得走。”林姝勸道：“你的賣身契，我從爹孃那裡偷來早就給你了。你其實早就可以離開，是顧著我們的情分，放心不下我，才始終不願意走。”
“是我一直在連累你。”林姝滿眼愧疚：“要不是我，你本不用經歷這麼多。你為我做的夠多了，我不能再連累你了，你走吧。”
“我和宛若沒能離開上京城，你替我們去看看外面的山水風光。阿琅死後沒人記得她，你替我記著她。”
“書上說，人死後若有人記著，就不算徹底死了。我殺了王獻虎，王延章不會放過我的。若我死了，冬雪，也還請你記得我。”
見林姝和冬雪依依不捨，眼眶都紅了，猙獰鬼終於開口：“誰說，我們要把你送去官府了？”
猙獰鬼收下了林姝蒐集的罪證，側身讓出一條路，對身後的哭鬼交代：“送她們出城，給她們安排好去處。”
林姝和冬雪愣愣地盯著猙獰鬼，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場交易似乎成功了，鬼域願意出手幫她們。
“多謝你們。”冬雪對面前的眾鬼，似乎也沒了方才的害怕：“我家姑娘說得對，你們都是好人。”
被冬雪誇讚的猙獰鬼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眸，略帶擔憂地問道：“你們身上可有盤纏？可想好離開上京城後靠什麼為生？”
猙獰鬼的反應讓林姝很意外，誰能想到鬼域的人竟然和她們差不多，也會哭會笑，會不好意思。
她還以為，鬼域都是一群手眼通天的厲害人物，早已磨練出冷漠的心性。
林姝能感覺到，猙獰鬼是真心在關心她們：“我提前藏了一部分錢，沒讓王獻虎發現，這筆錢足夠我和冬雪生活一陣子。”
至於如何謀生，林姝從不曾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我會算賬，能將家裡的賬目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還識字，可是上京城內數一數二的才女。除此之外，我還會很多東西，無論如何都能找到謀生之道。”
見冬雪自卑地低下頭，林姝輕輕拍著她的背，示意她不必自卑：“至於冬雪，她就更厲害了。她會刺繡，繡出來的繡品可是被人重金求購的；她還會織布、會梳頭施妝，在外面是難得的人才。”
“還有宛若。”林姝此刻唯一擔心的就是楊宛若：“宛若其實什麼都比我厲害，只是為了幫我，才一直謙讓著我。我和她約定好了，我先一步離開上京城。”
“我是殺人兇手，我走後，宛若自然能平安，然後她再想辦法離開，來尋我。”林姝最後懇求著猙獰鬼：“我想求您，也幫幫宛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