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省委常委會議室。
漢東省省委省政府擴大會議。
趙立春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首的各位參會人員，有的很熟悉，有的很陌生，有的只是一面之緣，有的僅僅是點頭之交。
但是，不管怎麼說，今天能坐在這裡的人，首先是從這場劫難裡活下來的人。相比起來，還有很多人罹難呢。
原本，按照省政府辦公廳統計的人數，在這裡的人應該有435人的，包含了省一級的各首屬單位和省首派出單位。
現實是，在座的只有385人。
這讓趙立春很心痛，心裡堵得慌。因為缺失的那批人，都是他在位的時候的熟人。怎麼判斷的呢，經常幹省長和省委書記的人都知道。
作為領導，要經常下去視察工作嘛，那麼去哪裡就成了問題。總不能都要去鄉下吧？所以，各個省首和附屬單位，就是他們常去的地方了。
既然是經常去的地方，那麼就算你叫不上名字，混個臉熟總是沒有問題的吧？所以，趙立春對各個單位，其實是很熟悉的。
沙瑞金的臉色就很難看，背地裡要搞人家，結果目標是欽差大臣，真的很難評啊。現在，政治生涯的延續，或者終結，就在目標的手裡，擱誰都難受。
比如省財政廳的老鄭，他去視察過三次，每次都是老鄭陪著，話不多，但辦事牢靠，現在人沒了。
比如省教育廳的老吳，當年他推動教育改革的時候，老吳是最得力的干將，現在人沒了。
比如省公安廳的老周，在他出行的時候，跟他搭過班子，一起吃過飯，一起熬過夜，現在人也沒了。
“瑞金同志，人到齊了嘛？”
沙瑞金：“立春同志，這場災難之後的倖存者，全部都在這裡了。”
聽聽，聽聽，瑞金同志，立春同志。有誰記得沙瑞金第一次和陳岩石說起趙立春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我來漢東工作之前，趙立春同志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讓我代表組織向陳叔叔道個歉，不知道陳叔叔的年齡搞錯了，沒能讓陳叔叔享受到副部級的待遇。”
對吧，是這一段吧？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風骨盎然啊。
李達康：“瑞金同志，要保持對領導的尊重。”
沙瑞金沒接話。
趙立春也沒接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立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今天這個會，我不說虛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窗外是灰濛濛的天，遠處還能看到幾縷黑煙，那是焚燒變異者的煙。飄了幾天了，還沒散盡。
“京州死了幾十萬人。”趙立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在座的各位，有的是倖存者，有的是責任人。責任人的名單，上面己經定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
“瑞金同志，你是省委書記。京州出事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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