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的盯著孫連城，緩緩說：“孫書記，李達康這個人，你認識吧？”
孫連城心裡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認識。原京州市委書記，現在的漢東省常務副省長。”
戴眼鏡的點點頭：“你們共事了多久？”
孫連城想了想：“李省長在京州任職了有八九年吧，我也在光明區幹了十來年了，他來過區裡，我也去過市裡。”
“就這些？”
“就這些。”孫連城看著他，“您想問什麼，首接問吧。”
戴眼鏡的沉默了幾秒，說：“李達康涉嫌在京州棚戶區改造專案中嚴重違紀，我們需要了解，你在光明區有沒有參與過相關專案？”
孫連城眉頭皺起來：“光明區的棚戶區改造？我們這兒沒有棚戶區。光明區也不是老城區，我們是有舊房子，但沒有那種連片的棚戶區。”
戴眼鏡的盯著他：“沒有？那我們怎麼查到，李達康主持的棚戶區改造工作會議，你參加過兩次？”
孫連城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那是全市的工作會議，不是光明區的專案。我去開會，是因為李省長要求各區縣一把手參加，瞭解情況，回去自查。”
戴眼鏡的點點頭，又問：“那燃氣管道改造呢？光明區有沒有搞過？”
孫連城搖頭：“燃氣管道是市裡統一規劃的，光明區只是配合。具體施工是市燃氣公司負責，我們就是協調一下居民。”
戴眼鏡的翻著手裡的材料，突然問：“十月十五號那天，你在哪兒？”
孫連城心裡一震。
十月十五號——爆炸那天。
他看著戴眼鏡的，緩緩說：“您想知道什麼？”
戴眼鏡的迎著他的目光：“我問你在哪兒。”
孫連城沉默了幾秒，說：“在家。”
“在家做什麼？”
“躲著。”
戴眼鏡的一愣：“躲著？”
“對，躲著。外面全是那些東西，我不敢出去，把門窗鎖死，首到軍隊進來。”孫連城點頭說道，他盯著戴眼鏡的，一字一句說：“您是不是想問我，爆炸是不是我點的火？燃氣管道是不是我讓人炸的？”
戴眼鏡的臉色變了變：“孫書記，注意你的態度。”
孫連城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我的態度？我的態度很明確——我孫連城，以前是混日子，不幹事。但從那天以後，我不混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個人：“李達康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京州逢遭災難，活著的還有幾百萬要管。你們不去查那些真正搞事的人，跑來問我一個區委書記，參沒參加過棚戶區改造會議？”
他指著窗外：“外面那些老百姓，等米下鍋，等房住，等恢復正常生活。我這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就想著讓他們早點過上好日子。你們倒好，一來就問李達康。”
年輕的那個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孫連城！你這是什麼態度？”
孫連城看著他，突然笑了：“年輕人，你多大了？二十五？二十六？那天你在京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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