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雷拉集團漢東分部，蜂巢生物技術與醫療研究中心，一層，臨時改造審訊室。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一盞白熾燈。燈罩是鐵的，把光聚在桌子中央，西周的角落都沉在陰影裡。
李達康坐在桌子一邊，對面是兩個人——周組長和一個年輕記錄員。
從早上九點到現在，除了中午送進來的一盒飯，什麼都沒變。同樣的燈光，同樣的問題，同樣的沉默。
周組長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李達康同志，你這樣耗著，對誰都沒好處。”
李達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周組長繼續說：“我們是中紀委工作組，下來是查問題的，不是針對誰。你有問題，交代了，爭取寬大處理。沒問題，我們也還你清白。你這樣一言不發，反而讓人多想。”
李達康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不像。
周組長盯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有人能保你？”
李達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沒人能保我。我也不需要人保。”
周組長臉色微微一沉：“李達康同志，請你配合調查。”
李達康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配合？我配合什麼？你們問了三天的棚戶區改造，我問你，棚戶區改造跟變異潮爆發有什麼關係？跟燃氣爆炸有什麼關係？”
周組長盯著他：“爆炸發生在棚戶區，棚戶區改造是你任上啟動的，我們當然要查。”
李達康說：“改造是三年前的事，驗收合格後才通的氣。爆炸是一週前的事，中間隔了三年多。你非要把兩件事扯到一起，是想證明什麼？”
周組長翻開資料夾，念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材料，當年棚戶區改造的施工隊，資質有問題。”
李達康沉默了幾秒，緩緩說：“我不知道這件事。當年我只管大方向，具體執行是下面的人負責。”
周組長說：“你是市委書記，下面的人做什麼，你不知情？”
李達康看著他，眼神平靜：“周組長，京州市委書記管全市幾百萬人，你當過地方官嗎？”
李達康繼續說：“你把我關在這兒，一遍一遍問三年前的事，是想讓我說什麼？說我知道施工隊在謀劃三年後的事情？我不知道。說我批准了？我沒批過。”
周組長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爆炸那天，你在哪兒？”
李達康說：“省委大樓。下午在開常委會，晚上在辦公室處理災情。”
“有沒有離開過？”
“沒有。”
周組長翻著材料：“但我們查到，那天下午西點，你給趙東來打過電話。通話時長兩分鐘。說了什麼？”
李達康想了想，說：“他彙報老城區的情況，說變異者聚集，需要緊急處置。我讓他穩住，等我請示省委。”
周組長追問：“請示誰？”
李達康看著他，一字一句說：“省委書記沙瑞金同志還在，自然是請示他。但電話還沒打通，事情就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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