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這個房間，幻光就好像變了個人。
那個虛假的，對人總是防備又疏離的幻光，變成一個只是單純向小夥伴分享自己喜歡玩具的孩子。
“這是繞指藤，”幻光指著角落一叢翠綠的藤蔓，藤條正緩緩朝幻光的方向蠕動，“喜歡溫熱的物體，感覺到就想纏上來，不過不疼，像被絨毛蹭。”
凌霜也去湊熱鬧，果然有細細的藤蔓攀上她的指尖，觸感軟得像幼獸的耳朵尖。
把那條纏人的藤蔓輕輕撥開，幻光又引凌霜去看旁邊的一株，“這是羞羞草，一碰就會把葉子縮起來，很有意思。”
凌霜看過去，感覺像是含羞草，只不過葉子不太像。
“這是火榴。”
他又停在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前，植株上掛著幾顆杏子大小的果子，表皮是半透明的橙紅色。
“吃起來熱熱的，像喝了一口熱湯，”說著幻光皺起眉，“不過有些酸，我不愛吃。”
他還是更愛吃甜的。
順手摘了顆最大的果子，“剛摘下來的時候摸著是熱的，像握著一個小太陽。”
“還挺好玩的，不過沒一會就冷了。”把那暖色調似乎在發光的果子遞到凌霜手裡，幻光說。
“那邊是幻心草，不能碰，”幻光指了指樹下幾叢低矮的、葉片呈深紫色的草，“碰了會做惡夢，會看到很可怕的東西，醒了以後要難過一整天。”
他的語氣淡淡的，凌霜卻聽出一點別的意味。
“你碰過？”
“嗯，”他頓了頓，“我還小的時候碰過一次。”
幻光沒有說下去，凌霜也就沒問為什麼要特地找來種上。
自虐一樣。
這些植物大多來自木森的小庫房，少量是幻光自己出去，或饒常出門的滄溟帶回來的。
再往裡走，光線漸漸暗下來。
頭頂的玻璃穹頂被什麼東西遮住了，只漏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凌霜抬頭，看見縱橫交錯的藤架上爬滿了月眠蘿，那是一種葉片肥厚、背面泛著銀光的藤本植物。
那些葉片正微微翕動，像在呼吸。
“它晚上會發光，”幻光也抬著頭，聲音放得很輕，“月光越亮，它就越亮，陰天的時候整座花房都是暗的，像睡著了。”
藤架下面就是個藤編的吊床，凌霜輕推了下，吊床晃晃悠悠。
“我平時在這睡比較多。”目光跟著被吊床帶動的葉片晃動，幻光說。
“怎麼不睡房間？”
她記得木森跟她提起過，他把花房附近的房間分給幻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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