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灰狼獸人們大氣都不敢出，有幾個己經開始往後退。
按照以往的經驗，滄溟接下來必然是要挨一頓胖揍的，現在不趕緊躲遠點，待會恐怕要殃及池魚。
“你離家出走多少年了？”出乎預料的，石爪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正常。
“沒多久，”滄溟說，“半年多吧，記不清了。”
其實他記得很清楚，離開家享受自由的每一天，他都記的清清楚楚。
“記不清了……”石爪又重複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重量，“離開這麼久，你沒有回過一次家，沒有給我傳過一次訊息，沒有……”
“家？”滄溟打斷他，“那是個家嗎？”
他的聲音沒有抬高，甚至比剛才還低了幾分，但那低音裡藏著的刺，比任何怒吼都要鋒利。
“那不是家，”他說，“那是一個籠子。”
“阿父是看守，我是囚犯。阿父給我畫好一條路，告訴我只能這麼走，不許偏，不許停，不許問為什麼，不許……”
“我那是為你好！”石爪的聲音驟然拔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狼獸人生來要擔負的職責？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滄溟平靜地打斷他。
“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險。”
“我在外面生活的時間不長，但也經歷了不少，我差點死過，捱過餓，捱過凍，被人追過，被人騙過，被人揹叛過。”
在說這些的時候，滄溟的聲音很輕，連半點起伏都沒有，像是在講一個屬於別人的故事。
停頓片刻，他說，“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石爪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滄溟看著他問，“阿父知道為什麼嗎？”
石爪沒有回答。
滄溟笑了笑，“因為在外面，我是我自己，不是石爪的崽子，不是灰狼部落的繼承人，不是那條被規劃好的路上走著的人偶，我是滄溟。”
“只是滄溟。”
風又起了，樹葉沙沙作響。
快下雨了。
石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裡的憤怒一點一點褪去，留下的是平靜。
“你翅膀硬了。”石爪說。
翅膀硬了，不服管了，拴不住了。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滄溟向前邁出兩步，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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