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誰都好,原本該來接應他的,或是夏柳青、梅金鳳,或是谷畸亭,換作旁人皆可,可偏偏來的是這位。
要知道,高艮在全性中是極為獨特的存在,他是極少數以極致道德原則與辯證思維立足的理想主義者。
其信仰便是“以惡制惡”,且有著極重的道德潔癖,凡事必站在道德制高點,秉持非黑即白的準則,絕無半分妥協。
當年他正因不認同“全性皆惡”的片面判斷,才主動叛離原門派加入全性,只為近距離甄別善惡,剷除其中真正的惡人。
而他無根生身為全性掌門,統領著一群被世俗視作“惡人”的存在,自然也成了高艮眼中亟待剷除的目標。
不過所幸,高艮向來不無故動武,只對自己確認為“惡”的全性成員出手,這便是無根生此刻唯二的轉機。
至於剩下那一絲絲轉機的話......
無根生轉頭望向身後茂密的樹叢,目光彷彿要穿透層層枝葉,看穿那隱匿於暗處的身影。
“無根生,你在找什麼?我幫你找找?”
高艮的聲音極為低沉,壯碩的身軀佇立在原地,
恰好將照向無根生的光線盡數遮擋,一片濃重的陰影籠罩而下,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找一個或許壓根不存在這個世上的人吧。”
無根生的語氣裹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稍頓,扯著調子開口道,
“高艮,你入全性的時日也不短了,說說看,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我這全性掌門的腦袋?”
“很多...很多。”高艮環顧西周,目光似在搜尋著什麼,沉聲道,“其他人呢?”
“都死了,就剩我一個活著的了。”
無根生笑了笑,目光落向胸口,望著布衫上正緩緩滲血的傷口,語氣輕緩:
“不過我也中了幾槍,若是不快點醫治,怕是也活不長了。”
高艮就那般靜立著,望著臉色慘白、氣息微弱的無根生,一言不發。
“高兄,你我雖相識己久,卻從未單獨聊過,更別說掏心窩子的話。不如趁此機會,好好聊聊?”
面對無根生的提議,高艮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冷硬平淡:“好。”
無根生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高艮,面上依舊是那副散漫模樣,心底卻己感受到對方身上散逸的凜冽殺氣,他緩緩開口:
“咱們全性的賴猴兒、孟芳、劉天良,這三位門人,是怎麼死的?高艮,你知道嗎?”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瞬間死寂。
高艮自然知道。
這三人皆是全性中徹頭徹尾的極惡之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入全性後揣摩日久,確認其心性歹毒,又料定對方實力不及自己,便暗中將三人除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事竟早己被這位全性掌門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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