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
“不甘心。”
陳洛清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皇。她很少用這種眼神看他，不是女兒看父親的眼神，更像是臣子看君主。
“兒臣昨夜一直在想一件事。”陳洛清道，“國子監旁邊就是校場，刺客若是衝著兒臣來的，為何不在校場附近動手？那裡人多眼雜，混在軍士中更容易得手。可他們偏偏選擇了國子監後山那條偏僻的山道。”
陳家洛沒有說話，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兒臣想，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許不是兒臣。”
陳家洛的手指在案桌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換了個話題：“你覺得那個宋濂怎麼樣？”
陳洛清愣了一下。她沒想到父皇會驟然問起宋小魚。
“他……”她斟酌了一下用詞，“不簡單。”
“怎麼不簡單？”
陳洛清想了想，說了三個字：“看不透。”
陳家洛微微挑眉：“你和他做了這麼多天的鄰居，也看不透？”
“看不透。”陳洛清道，“他看起來就是個混日子的閒散文官，種菜、打獵、寫詩、做飯，做什麼都不上心。但每次兒臣以為看明白他了，他就會驟然露一手，那把弓，那支箭，還有昨晚引開刺客那條路線的判斷，兒臣事後回想，發現他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
“沒有提前佈置的痕跡。”
“對。”
“那就是沒有提前佈置。”
陳洛清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的父皇。
陳家洛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陽光湧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片金黃。
“加冠禮還有七天。”皇帝背對著陳洛清，囑咐道，“這七天，你留在東宮，哪裡都不準去。”
“父皇！”
“這是旨意。”
陳洛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看著父皇的背影，多年帝王生涯讓他的肩膀微微佝僂。她驟然意識到，父皇老了。
“兒臣遵旨。”
“退下吧。”
陳洛清站起來，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父皇。”
“嗯？”
“昨夜宋濂送兒臣下山時，問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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