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周茂
宋小魚到東宮時，發現陳洛清站在書房的窗前，背對著門口。
她的背影很直，從肩膀到腰線的線條沒有一絲彎曲。
宋小魚在門口站定，拱手道：“殿下。”
陳洛清沒有立刻轉身，站在那裡看著窗外，沉默幾息，開口道：“戶部調走押運官名冊的人，叫賙濟。”
陳洛清沒有轉身，繼續道：“賙濟是戶部度支司的郎中，他調走名冊的理由是”核查歷年漕運支出“，程式上沒有問題，手續也齊全。”
陳洛清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走到案前坐下，把面前的一摞文書推到桌子的另一邊，示意宋小魚看。
陳洛清道：“賙濟有一個堂姐，姓周，嫁給了兵部員外郎王秉忠，他還有一個堂兄，叫周茂。”
宋小魚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張紙上，紙上畫著一幅簡單的親屬關係圖譜，賙濟、周氏（王秉忠夫人）、周茂，三個人，三條線，指向同一個家族。
他沒有說話。
陳洛清看著他，道：“周茂是做北境軍需生意的商人，過去三年裡，他的商號接的訂單越來越大，王秉忠在兵部負責簽字批單。”
陳洛清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合上了面前的文書，靠在椅背上，她的臉在窗外的光線中半明半暗，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陳洛清看著宋小魚，道：“你早就知道周茂這個人了。”
宋小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道：“周茂只是做生意的，能把官糧從運河上運出南陳地界，他一個人做不到。”
陳洛清的目光微微一凝。
宋小魚沒有看她，低著頭看著桌上那張親屬關係圖，道：“運河沿線的碼頭有人放行，漕運司的記錄有人提前取走，押運官名冊有人壓著，錢四喜死了之後沒有人追問。”
宋小魚抬起頭，看著陳洛清，道：“周茂做的是生意，但幫他做成這些生意的，是另一套人，那些人才是我們要找的。”
陳洛清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道：“那你告訴我，那些”另一套人“，是誰？”
宋小魚沒有回答，他站起來，拱了一下手，道：“殿下，請給我三天時間。”
陳洛清看著他沒有說話，宋小魚轉身走出了書房。
陳洛清一個人坐在案後，看著桌上那張親屬關係圖，圖上那個“周茂”的名字，紮在她眼前。
她伸手把那張紙翻了過來，蓋在桌面上。
窗外的運河上，一艘帆船正緩緩駛過，船帆被風吹得鼓鼓的，一路向北。
當天晚上，安左羅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直接進了正堂，宋小魚正在燈下看書，那本《南陳風物誌》，他還沒看完。
安左羅站在他面前，沒有說話，先把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宋小魚放下書，拿起紙條看了一眼，紙條上只有一行字，七校尉中的第三個人，今天下午被人接觸了。
宋小魚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他把紙條放在油燈上燒了，看著火焰把紙吞沒，化成灰燼，道：“誰接觸的？”
安左羅壓低聲音，道：“一個自稱是他遠房表親的人，在校尉下值的路上攔住他，說了幾句話就分開了，但我們的人跟上去查了一下，那個”遠房表親“住在城東的一家客棧裡，登記的名字，姓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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