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船向北
第二天，宋小魚沒有來夜庭司，安左羅去他住的地方找了一趟。
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門進去，屋裡收拾得很乾淨，床鋪整齊，案上沒有留下任何紙稿。
只有一壺喝剩的涼茶和一隻倒扣的茶碗，安左羅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
不是新寫的字，是紙張本身的味道，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的街道上有行人走過。
安左羅沒有久留，關上門，轉身往夜庭司走去，他剛走出巷子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一身青色的布衣，揹著一個小包袱，站在街角，正往夜庭司的方向看。
那個人看到安左羅，愣了一下，轉身就走，腳步很快。
安左羅認出了那個人，是昨天在七里渡口搬糧食的七個人之一。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消失在街角，轉身，繼續往夜庭司走。
那個人不是在躲他，是在等宋小魚，而宋小魚不在。
回到夜庭司之後，安左羅坐在正堂裡，看著宋小魚空著的案几，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宋小魚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但他知道一件事，宋小魚不會憑空消失。
他只是去做了一件必須自己去做的事，安左羅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記錄下今天早上發現的異常情況。
寫完之後，他把紙摺好，收進懷裡，開始處理今天的公文，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樣，不急不緩。
但他的目光總是會不經意地往門口的方向掃一下。
三天後，宋小魚回來了。
他是在傍晚的時候回來的，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衣裳，頭髮有些亂，但臉上不見疲憊。
他走進夜庭司大門時，安左羅正坐在正堂裡處理最後一份公文，看到他進來，安左羅放下筆。
沒有問“去了哪裡”，只是站起來，道：“你回來了。”
宋小魚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案几後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安左羅道：“這幾天，有什麼事？”
安左羅從懷裡取出那張紙，展開，放在桌上，道：“你走的第二天早上，有人在你住的地方附近等你，是七里渡口那七個人之一。”
宋小魚的目光落在紙上，看完之後，把紙拿起來，放在油燈上燒了，看著火焰把紙吞沒，化成灰燼。
他鬆開手指，灰燼落在桌面上，他用指尖碾了一下，碎成了粉末，抬起頭，看著安左羅道：“那七個人，現在在哪裡？”
安左羅道：“還在城西活動，但他們的船昨天晚上沒有出現在七里渡口，改成了城南的野碼頭。”
宋小魚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遠處有歸巢的烏鴉從屋頂上飛過，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隱隱傳來，他的目光落在城西的方向，三里外，有一棵老槐樹。
宋小魚開口道：“我去了一趟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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