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面聖
宋小魚是第二天傍晚回到臨安的，他從京口搭了一條順路的貨船回來，在城南渡口下的船。
褲腿上沾著泥，衣服上帶著江風的潮氣，他沒有先回住的地方換衣服，直接去了夜庭司。
安左羅站在門口等他，看到他走過來的樣子，安左羅的眉頭微微蹙起。
安左羅低聲道：“有人昨晚去了七里渡口，但不是我們的人。”
宋小魚站定了，他沒有立刻走進門，站在門檻外面，等著安左羅繼續往下說。
安左羅壓低聲音，道：“今天凌晨，我的人去七里渡口蹲守的時候，發現渡口的泥地上有新的腳印，不止一個人的，至少有五個人，腳印很新，就是昨晚留下的。”
宋小魚沉默了一會兒，昨晚他正在京口的小客店裡，聽著長江的濤聲。
同一時間，臨安城西的七里渡口，有五個人踏著夜色來過。
安左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道：“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宮裡傳出訊息，陛下明天一早要在御書房召見你。”
宋小魚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一片落葉上，沉默了幾息，抬起頭，對安左羅道：“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進宮面聖。”
第二天清晨，宋小魚換上官服，進了宮。
他走在宮城的甬道上時，天色才剛剛亮，兩側的高牆將天空切成一條窄窄的帶子，晨光從牆頭斜照下來。
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邊界，他沿著那條邊界一直往前走，穿過三道宮門，來到了御書房門口。
當值的內侍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出來，尖聲道：“宋大人，陛下召您進去。”
宋小魚在門口停了一下，他抬起左腳邁過門檻，在腳落地之前，停了一瞬，只有一瞬，落下，走進了御書房。
陳家洛坐在御案後面，穿著家常的玄色袍服，沒有戴冠，面前的案上堆著幾摞奏章和文書。
他手邊放著一卷沒有開啟的地圖，是他派人從兵部調來的南陳全境堪輿圖。
宋小魚跪下行禮，陳家洛道了一聲“平身”。
宋小魚沒有立刻起身，等了大約一息，才直起身來，站好。
宋小魚聲音不大，道：“陛下，臣有一物，請陛下過目。”
宋小魚從袖中取出那張沿運河邊走完的全程圖，展開，雙手奉上，內侍接過地圖，鋪在陳家洛面前的御案上。
陳家洛低頭看了很久，地圖上從臨安到京口的運河沿線，標註了三十七處碼頭和渡口，其中三處被硃砂畫了圈。
沒有註釋，沒有說明，只有三個圈。
宋小魚聲音不緊不慢，道：“這三處碼頭，漕運司的堪輿圖上沒有標註，臣前日親自沿著運河走了一趟，這三處碼頭，都在正常漕運路線之外，但在夜間，有貨船停靠。”
陳家洛沒有抬頭，他的目光還落在地圖上那三個硃砂圈上，他的手放在御案的邊緣上，慢慢地放平了。
陳家洛聲音很穩，道：“什麼貨？”
宋小魚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道：“臣在京口的碼頭上，看到了堆積如山的官糧，那些糧食上的官倉標記，來自江南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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