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舊疤
回到臨安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安左羅一路上幾乎沒怎麼說話，宋小魚也沒有催他。
兩個人沿著官道走了一整天，中間只在路邊的茶攤歇了一盞茶的工夫，吃了兩個炊餅。
進城之後，安左羅沒有回夜庭司，而是跟著宋小魚去了他住的那間小院子，院子不大，一間正屋一間偏房，院子裡有一棵老棗樹，葉子已經落盡了。
宋小魚推開院門，走到正屋的桌前坐下，點亮了油燈，安左羅在他對面坐下，昏黃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微微晃動著。
安左羅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道：“那個疤臉男人，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在大魏邊境當過差。”
宋小魚沒有接話，他知道安左羅不是在問他，是在告訴自己從哪兒開始說。
安左羅繼續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小角色，主要做的是跟蹤和盯梢，有一次，我的任務是盯一個從北齊過來的信使，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個人。”
安左羅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劃過，像是在描摹記憶中那個人的輪廓，道：“不是因為任務跟他有直接接觸，而是我在跟蹤的時候看到他在碼頭上和人接頭，他接頭的姿勢，和他昨晚接信的姿勢，一模一樣，先看四周，再伸手，拿到東西之後不開啟，直接塞進懷裡，轉身就走，不回頭。”
安左羅道：“後來我在黑龍臺的內部通緝名錄上看到了他的畫像，左眉骨上一道疤，從眉頭斜斜劃到眉尾，差一點就傷到眼睛了，名錄上寫的是——趙錚，原黑龍臺密使，建元十年叛逃，下落不明。”
趙錚，姓趙，宋小魚的目光沒有動，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不是在敲，是按住了。
安左羅繼續道：“他在黑龍臺的時候，級別不低，主要負責的是跨境情報傳遞，南陳和北齊這兩條線他都跑過，黑魚死後不久他就叛逃了，叛逃的原因沒有人知道，黑龍臺追了他兩年，沒有追到，後來就放棄了，至少明面上是放棄了。”
宋小魚聽完之後，在油燈前坐了很久，他把安左羅說的每一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
趙錚，姓趙，原黑龍臺密使，黑魚死後叛逃，現在在南陳和大魏的邊境上做信使接頭的活。
而且他接的那封信，是從臨安送出來的，從吳主事手上，經過烏篷船，經過七里渡口，經過丹徒，一路送到京口，送到他手上。
宋小魚抬起頭，看著安左羅，道：“趙錚叛逃之後，在為誰做事，你不知道，但你可以猜。”
安左羅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個詞，道：“北齊。”
這兩個字說出口之後，他自己都知道這個猜測站不住腳，如果趙錚是為北齊做事，他接完信之後應該往西走，往北齊的方向走，但他昨天走的是北邊，大魏的方向。
安左羅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之後，宋小魚搖了搖頭，宋小魚道：“他不是往北齊走，是往大魏走。”
宋小魚看著安左羅的眼睛，道：“他從黑龍臺叛逃之後，沒有換邊，他換的是老闆，不是換了一個國家，是換了一個人。”
安左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宋小魚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動了油燈的火焰。
宋小魚站在窗前，看著漆黑的夜空，道：“大魏那邊有人在查我在南陳的落腳軌跡，你說的這個趙錚，可能就是那個人手裡的一張牌。”
安左羅沒有說話，他知道宋小魚說的“那個人”是誰，不是大魏的皇帝，不是黑龍臺的陳校達，是第三個人。
一個從黑龍臺內部延伸出來的、不屬於官方體系的人，這個人能調動趙錚這樣的叛逃密使，能在南陳的工部安插人手，能在兵部和戶部都有關係。
安左羅站起來，走到門口，他推開門的時候，夜風把院子裡的幾片落葉吹進了屋裡，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道：“如果有一天你要去找那個人，我跟你去。”
宋小魚站在窗前，沒有說話，安左羅走進了夜色中，院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屋裡只剩下宋小魚一個人，和一盞跳動的油燈，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張老槐樹的圖紙，在桌上攤開，目光落在城西那個位置上。
廢棄城隍廟前，那棵三個人合抱不住的老槐樹，第三根枝丫的位置，那條路，他還沒有走過，但他在想，也許用不了多久了。
。有沒，中暗黑在坐魚小宋，暗黑陷裡子屋，了滅，下一了跳燈油
。字過寫人有沒還，紙的開翻被有沒張一像得靜安夜的安臨，了停風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