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雨夜漸暖》【第七章 身上留下的痕迹】(1)

【第七章  身上留下的痕跡】

沙漠上的風吹得叫人心慌，一陣一陣的捲到臉上，孟亦禾揉揉眼睛，拿出包裡的辮繩給頭髮仔細攏好。

陳季州站在她身邊，剛想張開嘴說些什麼，那風就餵了他一口沙子，孟亦禾沒忍住捂著嘴笑兩聲，她想拽著他往前走，腳下卻是一步一個結實的大坑。

晚上遠離沙漠的路上，風也逐漸變小，兩人沒急著回去，夏夜難得沁爽，孟亦禾邊走著，邊又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狼狽，沙礫似乎長在了身上，怎麼都擺脫不掉，她像是一路走一路掉。

陳季州看著她停不下的樣子，問著她，“玩的開心嗎？”

“那確實很開心。”

“怎麼想到來沙漠的？”

“前些年都在國外，很久沒在國內旅遊了，想來一些能實打實玩的地方，踩向沙漠的時候會讓我覺得有些實感。”

孟亦禾又重新給頭髮散開，因著皮筋的緣故，那頭髮憑空多出幾道波浪來，在她身後飄飄搖搖的，她說完這話又問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你是不是後悔和我出來了？”

陳季州揩掉她臉頰處沾著的一小粒，“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到所以問一句。”

她甩甩頭髮，“行，信你了。”

蟬不斷鳴啼，嗡聲從左耳往右耳貫穿，孟亦禾偶爾向上抬頭看一眼，其實也看不清什麼，月亮隨意躲在幾片雲層裡，她向上抬了抬胳膊，帶下來幾片濃墨的綠。

陳季州忽而將她攬到自己的身邊，握住她的手。

“怎麼突然牽著我？”

“沒怎麼。”

孟亦禾沒管他這張半天講不出幾句話的嘴，雖然有些不習慣，但仍任由他牽著。

同一片風齊齊刮過來，燈光連成一條虛線，忽明忽暗的落在臉頰上，她們都沒再說話。

回到酒店時天色已經不早，陳季州定的是頂層套房，兩人一同進了屋。

屋子霎時間被點亮，孟亦禾沒再管他，“我先去洗澡了。”

她似乎也不太在乎他回不回應，只一會兒的功夫，浴室裡的聲音就嘩啦啦響起來。

陳季州站在那將她脫下的鞋擺放在他的鞋子旁邊，而後一點點挽著袖子往另一間浴室走過去。

應當過了有段時間，陳季州出來時，另一個屋子的水聲還沒結束，他想了想還是推門進去，蒸騰的熱氣拍在透明門上，他看了眼時間，覺得不是很放心，便在外面叫了一聲，“孟亦禾。”

水聲由大變小，隔了幾秒，聲音隔著水汽帶著潮意傳出來，“幹什麼？”

他聽她聲音正常，便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倚在門框那。

孟亦禾站在那等了會兒外面的回應，可過了會兒再沒聽見下一句，她悄悄翻了個白眼給他，等她裹好浴巾走出去時，才發現他一直在外面沒有走。

那滾滾熱氣從腳下竄出來，變成一粒粒的小水珠跑到她鬢角的地方，溼意連綿一片片的覆蓋在她皮膚上，閃著點細碎的光。

髮尾的水珠順著浴巾滑落到腿窩，她往後錯一步，“你怎麼還在這裡。”

“你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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