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床是溼的】
孟亦禾講不出話來,他手下動作沒停,而她們似乎泡在同一片湖泊中,汨汨細水順著他的指縫蜿蜒,她仍舊拽著他,卻彷彿無法只支撐於這一個支點,她感受著他的,止不住的顫抖。
陳季州笑了聲,手指骨節上的水漬在光下靡靡,他抱住孟亦禾讓她平躺在床上,似乎因著白天玩的太累的緣故,動作間他聽見她嘶的一聲,他撐在她身側又看見她身上的紅痕,陳季州沉默幾秒,只將食指緩慢劃過她的嘴唇。
下唇揉出褶皺,水光也被盡數帶去,他拍拍她的臉,似乎一秒轉為清朗,“好好休息。”
陳季州邊說著,邊從床上站起來立在一側,孟亦禾反應幾秒才騰地從床上坐起,衝著他扔去身邊的白色枕頭,“你有病吧,陳季州,你他爹的是不是陽痿。”
他抽出幾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著自己的指節,“我是不是陽痿你不清楚嗎?”
“誰知道你以前是不是每次見我之前都要吃藥。”
孟亦禾曲著腿,白色蕾絲掛在膝蓋那隨著動作向下滑落,陳季州俯身將那衣物一點點褪下來,團在手裡,一片溼濡。
“陳季州,你拿我內褲幹嘛?”
“去給你洗一洗,還是說你今晚想穿這條溼的。”
她併攏腿,又將手邊另一個枕頭也砸向他,“你是真的有病,我床也是溼的。”
“那就換個屋子睡,你去另一個屋子。”
陳季州攥著那片衣物,靠在牆邊,靜靜看著她,孟亦禾向下瞄去,看著他半晌也無法冷靜的反應,沒忍住笑了聲。
她撩著裙子從床上下來,腳尖觸底,邁著小步走到他眼前,手中狠狠一攥他甚至套弄兩下,“釣我,想和我睡一個臥室?忍著吧你。”
陳季州有一瞬間楞怔,轉而反應過來,他攬住她的腰給她推進自己的懷裡,另一隻手則輕輕觸上仍舊溼潤的那一片皮膚,而後重新看向她,“沒有那個意思,你。”
他還沒講完,孟亦禾踩上他的腳趾,狠狠碾了幾下,那白熾燈越發晃眼,她重新從箱子裡拿出新的內褲,掛在手上頭也沒回的去了另一間屋子。
外面還黑著,輕微的腳步聲之後是咚的關門聲,陳季州靠在那望著那緊鎖的門,似乎人都要被撕扯進那片黑暗裡。
又過了幾秒,那屋裡傳來一陣反鎖的聲音,柔軟的面料變成鋼絲刺進他的手心,從手掌貫穿出去連結著心臟,他直接笑了一聲。
“笑什麼笑,蔣書澄。”
孟亦禾癱倒在另一間屋子裡,給書澄撥過去一個電話,開口就是在問候陳季州的人格。
“我就沒見過陳季州這種人,平常那臉要不就是陰著,要不就是不講話,也就在床上還算有點活人氣,沒想到啊沒想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蔣書澄,你再哈哈哈你就完了。”
孟亦禾將屋內的簾子拉好,遮住窗外那片光,她隨意和書澄聊了幾句,聽著她已經困了便掛了電話。
她躺在床的一側,留了一盞昏黃的燈光,抱著被子的一角,緩緩閉上眼睛,黑暗的的縫隙中冒出她的童年時代。
孟亦禾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常常睡在父母中間,或許左右胳膊展開能搭到她們身上給小小的她帶來的是踏實感。
後來母親公司出事,父母常常不在家中時,便是書澄陪她在一起,剛開始的那段日子父母之間像是帶著那種她不懂的悲哀相處在一起,但她知道那不是感情上的悲哀,可事情的發展似乎經不住時間的磨礪和外界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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