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雨夜漸暖》【第十章 被捆綁在一起】(1)

【第十章  被捆綁在一起】

屋內重回靜寂，孟亦禾被迫靠在牆壁那，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嵌進去，她雙手推著他，想盡力將他推開，可手腕卻又被他牢牢控住，抵在小腹處，兩人共同感受著她身體各處的呼吸。

那窗戶不知怎的被吹開半扇，雨聲順著這片沉默傳進來，闖進她們之間，直到這場吞噬般的親吻結束。

陳季州將她按在自己懷裡，掌心摩挲著她的脖頸，“孟亦禾，我最後再重複一次，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不用你一次次提醒我。”

“可我倒是覺得你已經忘了。”

孟亦禾不再理他，給他推開，將衣服扔在他懷裡，轉身便下了樓。

雨逐漸變小，菸灰色的天被濃墨的黑吞噬，孟女士瞭解自己的女兒，給陳季州安排到了禾禾的隔壁房間，她沒說什麼，只是臨走前拍了拍他。

陳季州望著隔壁緊閉的房門，站在自己屋子那半晌都沒有進屋，他來回躊躇著，舉起的手又放下，門把手上應當是孟亦禾自己織就的毛線，上面是星星的圖案，針腳稚嫩看起來是小時候的作品，他一點點感受著上面的突起，直到最後一寸距離，陳季州最終還是敲響了房門。

孟亦禾叼著發繩開了門，她看見門外站著的他，楞了幾秒，給嘴裡的繩子取下來，那剛編好的辮子也恍然間散落，“你耽誤我研究新的髮型了。”

毛茸茸的髮圈留下幾絲短絨浮在她的唇瓣上，髮絲在她肩頸前後飄搖，帶著許多大小不同的曲折，陳季州伸出手用指腹擦過她嘴唇，將那絨毛帶下來，走廊的壁燈散著昏黃的光，呈傘狀打下來留下許多光圈，他一時之間沒有講話。

孟亦禾攥住他的手，“敲門有什麼事情？”

他沉默半晌，只是望著她，最終還是搖搖頭，“沒事，早早休息。”

“我以為你又要鬧著和我睡一個屋子。”

兩人沒再多說什麼，孟亦禾便關了門，關門聲很輕，可落在陳季州耳朵裡卻像是放大了很多倍，門框周圍似乎多出些細小的塵埃漂浮在那，又或是晃晃悠悠的飛到燈下順著那些光鋪撒在仍舊靜靜站在那的陳季州身上，嘩啦啦的彷彿一場吹不出去的雨。

孟亦禾能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她在那門後又等了一會兒，可一切都太安靜，聽不見他一丁點的腳步聲，他們之間隔著這關起來的屏障看不清對方，她的手一直落在門把手上，她左不過是想聽聽這位合法丈夫在晚上十一點到底有哪些心事要訴說。

還未等她再次將門開啟，腳步聲在門後響起，徒留一地昏黃。

週日孟女士又不知去哪忙碌，家裡的用人幹完活也散了，這屋子瞬間便又只剩他們兩個，陳季州坐在沙發一端不清楚在拿著電腦幹什麼，孟亦禾蓋著毯子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抬眼看看他。

洗好的水果在她手邊逐漸消失，最後一顆葡萄進嘴的時候，孟亦禾和他講著，“週一我要開始去工作了。”

陳季州側過頭，“什麼時候定好的？”

“昨天，我甚至以為你昨晚就是來問我這事的，那所以你昨晚到底是來問我什麼的？”

西梅核被她吐出來擲到垃圾簍裡，發出輕輕的咚的一聲，盛水果的盤子裡還有未乾的水漬在隨意亂滑，陳季州略略看了一眼，又扭回頭，他想起昨晚問自己母親的那些問題，又想起一些過於沈重的回答，想到他自己年少時流失的一部分記憶，他又有些自責，千言萬語間他只能說著，“沒什麼想問的。”

孟亦禾再次忍住翻他白眼的衝動，在倫敦時她會把他的話少當做優點，因為她不會去猜一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男人的心事，說或者不說對她來講實在無足輕重。可如今他們擁有著世俗意義上親密的關係，她對他雖然沒有感情，但他們終究是被捆綁在一起，講不明白的話，理不清的情緒都會叫她感到煩躁。

她把毯子掀開，囫圇個扔在他身側，帶起一陣不小的風，直叫他那眼鏡都被掀起來一個角度，孟亦禾端著白瓷盆站到島臺那，又重新問著，“陳季州，你昨晚找我到底什麼事！我討厭這種話說一半的感覺。”

陳季州將鏡框扶正，所有重量似乎都在往鼻樑那擠過去，壓著那微小的一塊骨頭，較好的天氣下鋪陳進來大片大片的陽光，此時的陳季州卻覺得無比刺眼，他還是給眼鏡摘下，“想問你不想和別人睡一起的真實理由。”

嘩啦啦的水聲將他這問題帶到她耳邊，孟亦禾將水龍頭徹底關上，她沒看他，只是將盤子放回原位，語氣也淡淡，“沒什麼理由。”

“好，知道了。”

孟亦禾聽完他這句話抬頭望過去，他似乎又回到工作狀態，鍵盤聲重新響起，眼鏡卻被遺留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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