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雨夜漸暖》【第九章 我那又在行騙的妻子】(1)

【第九章  我那又在行騙的妻子】

孟亦禾回家的那日下了場暴雨，頭頂的雲都壓了下去，帶著一層層的綠葉往地下拍，行駛而過的車輛猛地帶起幾陣水花，張叔將她送到家，孟女士便叫他下了班。

應當是天氣不好的緣故，到處都很安靜，徒留陣陣風聲席捲，孟亦禾給斜挎包放在玄關處，聞著家裡的咖啡香氣，“孟女士，還在工作嗎？”

孟潭端著電腦坐在沙發那，“你媽我最愛工作了。”

“那確實，那我認同，所以你叫我回來就想讓我看看你多努力，好凸顯我的懶惰。”

孟女士白了她一眼，“單純想你了。”

孟亦禾踢踢踏踏的走到她身邊，挨著她蹭了蹭，屋裡霎時安靜到只能聽見家裡那老式鐘錶的聲音還有那衣物摩擦的聲音，她輕輕闔上眼睛，似乎屋子哪裡的窗戶還開著，泥土混合草本的香氣鑽進來，順著她空曠的衣物跑著。

這雨完全沒有停下的趨勢。

孟女士將筆記本合上，看著靠著自己的女兒像是睡著了，清淺的呼吸在耳邊盤旋，髮絲順著歪歪扭扭的姿勢耷拉著，她給身邊的薄毯拿過來蓋在女兒身上。

屋外的陰滲到屋內來，新風系統仍在賣力運作，孟亦禾似乎沒睡多久便醒了，她在孟女士脖頸那蹭了蹭，眼睛半睜，眼前還漫著一層朦朧，“媽你還在忙嗎？”

“忙完啦。”

孟亦禾揉揉眼睛，懷裡擠著那條毯子，柔軟的布料蹭著她臉頰，“你叫我回來，是不是想讓我去工作啊？”

孟女士起身接了杯溫水遞給她，“媽想先聽聽你的規劃，如果實在不想去也無所謂。”

她接過那杯水，慢慢喝了幾口，“暫時還沒想好做什麼，可以先去公司幹一段時間，以後的話等我想好乾什麼再定。”

孟女士揉揉她頭髮，“好，具體的我一會兒發給你。”

毯子一點點從身上滑下去，孟亦禾趕忙拽住，她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站在玄關那看著庭院裡低窪處積蓄的小水坑，上面浮著一層綠葉，枝丫來回環繞，雨滴啪嗒啪嗒的落下來。

“你和陳季州最近怎麼樣，他今天怎麼沒來？”

“沒怎麼樣，最近他太忙了，我和他一天也就見一面，他沒空。”

她又想到昨晚，那疲憊似乎從他眼瞳中蔓延到她這裡，從昨日順延到今天，以及他那一瞬間她沒有讀懂的欲言又止。

從她開始進入男女關係的這麼些年，她很少會探究自己的身邊人到底都會想什麼，她很少會去直視另一個人的眼睛，似乎不去探究就會省略掉很多麻煩，想到這，孟亦禾其實有些想笑。

婚姻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它可以讓兩個相識很多年的人繫結在一起，也可以讓她們這種完全不能不瞭解的人緊貼，纏繞。

院中那綠葉還在不斷積累，一個又一個從她眼前飄過，讓站在這裡的她很難忽略，就像她很難忽略那個突然要和她結婚並且說著冠冕堂皇理由的陳季州的眼睛，如果這是他的訴求，或許這一局已經可以提前宣告成功。

車聲忽地劃破眼前的寂靜，院門前停了一輛她有些熟悉的邁巴赫，是陳季州的車。

他仍舊擎著那把黑色的雨傘，雨幕被他整個人破開，像是憑空劃開一道口子，他站在那裡半晌都沒有動，孟亦禾推開玄關處的門，那風貪婪地即刻鑽進來。

只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陳季州便變得有些狼狽，孟亦禾如何也想不到這雨怎麼會下的如此大，甚至比她早晨來的時候還要恐怖，地墊上洇著點潮溼，陳季州將傘放進傘簍裡。

孟潭這才注意到，“哎呀，小陳來啦，禾禾還說你今天沒空所以不來了呢。”

他額前的頭髮溼了些，乖覺的停滯在那片皮膚上，幾滴雨水順著皮膚紋理向下滑落，陳季州側過頭望著不再看他的孟亦禾，他就知道他的妻子又在行騙。

孟亦禾能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只當沒有察覺，聽著陳季州講，“對，本來今天是有件事，但是因為其他因素推遲，所以我就趕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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