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雨夜漸暖》【第三十七章 倒也不至於用這樣手段騙取憐憫】(1)

【第三十七章 倒也不至於用這樣手段騙取憐憫】

陳季州身上的睡衣亂糟糟，一夜而已便多出許多褶皺來，沙發上的被子一半耷拉在地上，偶爾伴著他的動作擦過地上的毛毯，一下下的有股頹敗感。

他彎下腰，單手撐在沙發上，另一隻手仍舊握著腳腕上方，也沒有抬頭只是說著，“或許是沒睡好的原因，感覺不太舒服。”

陳季州說這話的時候眉頭仍舊皺著，似乎能深深印在那裡，那頭髮也打著卷在上面，孟亦禾坐在床邊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楞住，在一起住了這麼久，也在清晨看見過幾次他的模樣，都並沒有如今天這樣。

孟亦禾恍惚間想到明明有一次他在這沙發上陪她睡過一晚，她這麼想著便也這麼問了，“我記得有一次你在這沙發上睡過，怎麼這次這麼不舒服。”

咖啡豆洗完臉也跳下床去，圍著陳季州的腳腕打轉，屋外似乎陽光正好，厚實的窗簾也擋不住的光就這麼跑進來。

陳季州稍稍抬起頭，放開只是略感不適的腳腕，“上次我答應過你，等你睡著我就回自己的屋子，所以嚴格來說那次我並沒有在你的臥室裡過夜。”

這一番話說完，倒是叫孟亦禾說不出別的來，抿著嘴唇看著他，“那怎麼辦，咖啡豆最近這個樣子，如果分開睡我們誰都睡不好，你在我這睡，你又不舒服。”

其實這話說完，孟亦禾又有些怕，怕陳季州說叫她去主臥睡。

可又為什麼能說出來，或許是因為這麼久的相處，她潛移默化的相信他已經不會逼迫她去做什麼不喜歡的事情，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將問題丟擲來。

陳季州斂眸，而後轉頭看了眼沙發兩邊的距離，“或許，你接受換一個沙發嗎？我們可以一起去買一個沙發床，白天的時候收起來不佔用你的臥室，晚上我來的時候再展開，直到咖啡豆轉換心情不再想雨露均霑的時候。”

可說到底，他們誰都不清楚這件事情會持續多久。

孟亦禾說不清自己究竟是願還是不願：能接受他一直在自己的屋子裡嗎？這樣會不會佔掉她自己的許多獨處空間？

突然襲來的不安定感，讓她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陳季州從沙發上站起，卻發出嘶的一聲而後又坐下，說不出的頹唐。

窗簾的縫隙在咖啡豆的玩鬧間變得更亮起來，陽光穿插進來，落在重新坐回沙發的陳季州身上，他頭頂的頭髮因他的動作也晃盪兩下，或許是疼痛的緣故，喉結也上下滾落著。

“那，那也好，先去買一個，具體的後續再說。”

她像是被這片光誘惑著說出這段話，亦或是因為孟亦禾從未看見過他這副樣子，從在倫敦遇見以來到後來結婚，很多時刻都是他站在她眼前，哪怕是屈膝，哪怕是躬身，他都像是一堵挪不動的牆一般，幽深又高聳。

倒是今天早晨的他，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地近，近到孟亦禾下床再走兩步就可以與他膝蓋相貼。

孟亦禾幾乎已經忽略這些，只能看清落座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脆弱不舒服的陳季州。

和他那次生病感冒時一樣。

孟亦禾趕忙低頭拍拍自己的臉，將亂糟糟的頭髮捋順一點，他就這麼望著她，嘴角掛著點清淺的笑意。

“好，那先洗漱吃飯吧，等我下午忙完，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買。”

“去哪買？我以為你會定製一個，然後找時間送過來，而且你這樣能方便上班嗎？”

陳季州又撐著沙發一點點地站起來，最後虛虛坐在沙發扶手上，“定做太慢了，我今天找於叔請教一下去哪裡買傢俱，下午我們直接去，然後找人上門安裝。”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孟亦禾坐在沙發上點點頭，還沒有徹底反應過來陳季州就已經走出了房間，只留下玩累又躺倒在地毯上的咖啡豆。

孟亦禾換好衣服收拾好房間的時候，陳季州已經穿好了衣服坐在餐廳那，他的走路速度忽快忽慢，倒是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不舒服，他看著她有些疑惑的神情，問她，“上午要去工作室嗎？”

“對，我要去看一眼裡面具體怎麼樣了，昨天我就沒去，很多地方需要改裝修，一直都是書澄在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