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這些日子，陳季州就像是遺忘掉曾經的離婚兩個字，只是問著她工作室處理的怎麼樣，偶爾給著處理輿情方面的建議，孟亦禾看著像是逐漸平息的事端，倒也沒有再提那天的事情。
她知道，不論怎麼樣，等他出了院，她們都需要好好聊一聊。
臨近出院的前幾天，陳季州像是頻繁的被工作絆住手腳，孟亦禾偶爾會去醫院後面的小花園隨便走一走。
那天她剛推開門，就發現了站在走廊的周硯初。
這還是孟亦禾恢覆記憶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周硯初將那捧洋桔梗放在病床附近，孟亦禾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所以，其實你是因為一直認識我，所以才知道我喜歡洋桔梗，是嗎，邢初。”
“還是叫我周硯初，我已經改名字了。”
“好，周硯初，雖然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但還是想說一句遲來的謝謝，謝謝你當初救我，不論怎麼樣，當初要是沒有你。”
孟亦禾雙手併攏放在大腿上，垂頭看著自己穿著的拖鞋。
周硯初半蹲在她身側，“也該我說聲對不起，當初是我嚇到你。”
他似乎更清瘦一些，連著眼眶都更顯得深邃，臉頰的疤痕也一併露了出來，“這麼多年過去了，其實早就無所謂了，周硯初，你後悔當初的決定嗎？”
“談不上後悔或者不後悔，只是我後來才想明白，不論這件事我怎麼做，其實我都只會叫她們厭煩，不過無所謂了，我現在過得還不錯。”
孟亦禾看著他，想到那些年他們之間最純粹的友誼止步於一場看似誰都沒想過的意外，只不過現在再仔細想來，當初那些他們一起散步玩鬧的日子裡，他偶爾看向的石頭，眺望的河邊，是不是早就給自己安排了這麼一場自發毀容的結局。
她想問問他，現在過的真的好嗎，過的好的話，為什麼要將咖啡店和畫廊和都關掉呢。可他們之間隔著太多事情，她想知道定位是不是他設定的，倫敦的時候他為什麼要跟蹤她。
但孟亦禾已經沒有力氣問出來，看著他半蹲在她身前，想到從前的種種，又想到他對她的欺騙，她大概已經想到問完得到的回答。
她嘆口氣，“今天謝謝你來看望我。”
周硯初想到那份檔案，“那檔案你打開了嗎？”
“打不開啟重要嗎？開啟還是不開啟，陳季州都是我自己挑選的丈夫，周硯初，邢初，你能明白嗎？”
周硯初低下頭，“你們感情很好嗎？”
“很好，我是愛他的。”
“孟亦禾，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件事，後來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是我，結局會有變化嗎？”
孟亦禾稍稍彎下身子，看著眼前這突然有些陌生的臉，“周硯初，我不喜歡給我的生活做這種假設，沒有任何意義，也是對我後面所作出的很多選擇的不尊重，你明白嗎？”
周硯初走出去的時候，那捧洋桔梗忽地倒下去，零落地攤在地面上，濺出許多花瓣，頹敗地散在地上。
孟亦禾嘆聲氣，剛想蹲下扶起來，卻接到了書澄的電話，“陳季州好像出了點事，應該在醫院的急診。”
“什麼？為什麼會出事？”
“最近陳季州找了許多人在咱們工作室下面還有醫院這塊，怕你還有咱們員工出事，那幾個鬧事的覺得咱們這沒有可賺的，就開始跑去陳季州那鬧事，也不清楚誰給他們出的主意，陳季州被另一個樓的高空墜物砸了，還圍了許多記者。”
孟亦禾結束通話電話，開啟手機，那熱搜果不其然衝上去，一切有著捲土重來的架勢。都在譴責著，譴責工作室的事情解決，是不是陳季州不擇手段壓下去。
她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往急診跑，她擠在紛雜的人流裡，站在中間看著吵鬧的四周，終於是在一個拉起簾子的角落裡看見正在被包紮的陳季州。
孟亦禾像是失掉了最後一口氣，慢慢蜷縮著蹲在那裡，她撐著自己大口大口喘著氣，得到的卻全都是醫院的味道，消毒水肆意掙扎著鑽進鼻腔裡，她顫著手給陳季州發過去訊息，【明天我出院，你帶好證件，我們去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