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什麼意思？】
孟亦禾從包廂裡走出來時，正值下午三點，日頭最烈，她從旋轉門那走出去，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白鞋不知什麼時候染上汙漬，她有點疲憊，無奈揉揉眼睛，剛側過身就看見孟女士拎著兩杯奶茶衝她招手。
孟亦禾接過奶茶，給剛剛在包廂裡說過的那些糟心的話都壓下去，雖然她媽媽沒有主動問，但她還是打算主動講。
“媽，你都不問問我剛才和他談的怎麼樣嗎？”
“媽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提結婚，飯桌上的時候也沒反應過來，你紀阿姨也沒提前和我說過，不過看他們兩口子的反應估計提前也不知道，老陳家這孩子！”
孟亦禾挽著媽媽的手臂，手指抓在袖口那來回晃悠，“媽，你是不是還挺喜歡他的。”
“嗯，這確實，我確實很喜歡他，怎麼說呢，有點愛屋及烏吧，當初咱家出事之後是你紀阿姨第一個站出來幫我，這情誼其實這輩子都還不完，但是這是我們這輩的事，不是你們這輩的事情。”
自己女兒小的時候，家裡驟然出了那事端，自己的丈夫為了個人利益將許多過錯推到她的身上，是紀明第一個替她出頭，將許多證據甩出去。
那些年大家還一起住在大院，因著她已然顧不過來許多，便是陳季州扛起來諸多事情，那年歲他要顧著自己上下學，還要幫照顧自己女兒，或是送飯或是看顧安全，許多事情亦禾大致已經忘了。
並且長大後兩人沒怎麼見上面，自家女兒一直在外面，還和當初的初戀談了許久，導致這緣分現在才勉強續上。
孟女士沈吟一會兒，而後繼續講著，“如果你不願，媽不會強求，但是。”
耳邊響起刺耳的車鳴聲，應當是驚到了樹上的花瓣，窸窸窣窣的往下飄，孟女士的聲音好似被覆蓋住可又清晰的落在耳邊。
“但是，如果你真的結婚，媽確實希望是他。”
她的媽媽孟女士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作為女兒其實已經很清楚。這麼些年相依為命，她媽媽從來不是一個說話拐彎抹角的人。孟女士一邊能將自己的公司上市，一邊還能把她教育得這麼好，其實非常不容易，這點她很清楚。
“我其實對結婚不抱太大希望的媽媽。”
“因為我那被撞死的老公？”
孟亦禾直接笑出來，那時候她還小，只知道自家公司可能出了問題，剛開始爸爸還在家安慰幫助媽媽，可後來便沒再回來過，並且還害得媽媽的公司也遭遇重創。
直到這男人後來被車撞死。
或許許多人都認為痛苦的重量會因為年齡的大小而分輕重，比如那時候的她確實不明白什麼叫公司，什麼叫名譽，什麼叫破產，什麼叫共患難，什麼叫離婚，她只知道媽媽一開始很幸福，後來開始偷偷流眼淚。
索性，孟亦禾也實話實說，“大機率都是因為你那個被撞死的前夫。”
“媽媽明白，但是你紀阿姨培養出的兒子總不會太差。”
“好，我知道啦孟女士。”
次日孟亦禾又去了書澄家裡，她坐在院子裡的吊椅那，手裡捧著一盆仙人掌，書澄則是靠在她旁邊，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講話，耳邊只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仙人掌的刺偶爾紮在孟亦禾手心，不痛反倒有些癢。
“阿姨呢？沒在家嗎，你又來這陪我。”
“我在猶豫我和陳季州的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講。”
書澄沉默一會兒，看她垂下的頭，她大致知道自己這麼多年的好友到底在想些什麼，“陳季州嗎？其實我還記得他挺多事情的，有些你可能記不清了。”
她站起身將孟亦禾手裡的仙人掌搶過來，坐到對側那，一旁樹上的鳥卻是被驚得連帶著樹枝都顫了顫，撲稜亂飛。
那鳥兒直直撞到在小路里飛跑的小孟亦禾身上，她這些天不知什麼情況，總是能遇見隔壁院子外不太正常的黃狗，鬧得書澄也陪她一起在這跑，兩人亂喘著氣，說話時每個字都要間隔幾秒才能完整說出來，“澄啊，你不是說你不怕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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