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雨夜漸暖》【第三章 什麼意思？】(2)

緣分真是一場奇怪的錯過。

那鳥又飛回樹枝上，孟亦禾半晌沒反應過來，“還有這種事情？我只記得當時你在我身邊。”

書澄看見又垂下頭沉默下來的亦禾，抿抿嘴說起別的，“啊，說起來好像你家公司和紀阿姨家有品牌聯動。”

孟亦禾抬起頭，“品牌聯動？我怎麼不知道。”

她接過書澄手機，看了眼裡面自己很久沒有開啟的新聞板塊，上面標題赫然清楚的在那寫著，服裝和珠寶品牌的聯動，孟亦禾嘆氣，她怎麼這都沒關心到。

“書澄，我先走了啊，想去散散心，明天再來找你玩。”

“去哪散心啊。”

孟亦禾只是揮揮手，沒回她去哪的問題。

天氣有些陰，烏雲通通壓過來，帶著點無法忽視的潮溼感。

她從那走出去，在幾百米外的便利店買了一把普通的透明雨傘，孟亦禾沒叫張叔來接她，而是順著這條路走去了那家煙火很旺的寺廟，或是因為休息日的緣故，陰天也沒擋住來這裡供奉香火的人群。

寺廟她來過很多次，外面是一排紅磚的樓，越過樓能看見那高塔，有煩惱的時候她最喜歡自己走來待一會兒。

進了門，心經牆前人聲鼎沸，有家長捧著自己的小孩到‘舍’那個字那裡，一筆一劃描摹，為此祈福求心願。

孟亦禾握著那把雨傘，傘柄印刻在她手心裡，她慢慢等著前方的人群往左右散去，而後只是一步一步向前挪過去，直到自己也到那個‘舍’字那。

她如今已至二十五歲，不用再有家長將她抱到這個高度，孟亦禾抬起手模仿著剛剛那個小孩子，用指腹那一點皮膚感受時間的刻痕。

她離開那，緩緩向前走著，長明燈立於香爐旁，那火焰隨著風向來回飄動，點燃的線香飄出白煙，而後與殿前的煙霧混合在一起，孟亦禾雙手輕握線香，舉過眉間，微微躬身閉目祈願。

要求些什麼呢？在來這之前她也不清楚，她需要一個可以讓她靜下心來的地方，似乎是什麼驅使著她走到這。

亦或許她其實更想問問，她要做的決定的是非對錯，在這裡沒有人能回答她，所以也只是靜靜鞠了幾躬，而後把香插到香爐那裡。

雨不知是何時落下的，無數把撐開的雨傘在她眼前，簷下落雨聲一滴滴連成不間斷的線，淺綠深綠濃厚的綠飄飄搖搖的在廟宇的兩側。

手機在她手裡震了幾下，是陳季州給她發的訊息，先是問她在哪，後面又問她考慮的如何。

她沒回第二個問題，只是將寺廟的位置發給了他，而後將手機放回兜裡。

孟亦禾後來站在大雄寶殿前遲遲沒有走，透明傘沒有隔絕掉眼前的景色，忽小忽大的雨隨風落在她皮膚上，掛在她眼瞼處，水珠匯成細細的一條順著她的顴骨往下落。

不知哪裡傳來一陣古鐘聲，伴著耳邊各種聲音逐步擴散，她望了望天又像是有什麼預兆一樣忽的回過頭。

隔著無數人群，隔著千傘萬傘，她看見了正在邁著坎的陳季州，他如她一般擎著傘柄，傘尖遮住他半張臉頰，只能堪堪看見那熟悉的嘴唇，他今天衣服穿的正式，釦子系的一絲不苟，褲腳隨著動作微擺，可鞋那裡卻應當已經溼了，粘了點惹眼的海棠花瓣。

孟亦禾依舊站在那裡沒動，鐘聲又響了幾下，帶著點歷史的厚重感在這雨天裡卻尤為相稱，陳季州一步步走過來，從門那走到眼前。

倏忽間她才發覺，原來自打在倫敦和他有過所謂的初相識後，他們可能一直沒有這麼平靜地互相站在過對方面前。

陳季州又離她近了些，“怎麼想起來寺廟？”

“是不是覺得和我很不搭。”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沒想到他卻開口，“嗯，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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