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駐七皇子府的第一天,春野分到了一個獨立的院落,名曰“春和院”。
名字倒是雅緻,院裡也栽著幾株半死不活的海棠。可惜院門外,兩名佩刀侍衛跟門神似的杵著,全天候站崗。
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就是監視。
管家親自送來了嶄新的醫官服飾和一塊刻著“七品春醫官”的腰牌,態度恭敬得滴水不漏,眼神里卻帶著審視和疏離。
春野拎著那身靛藍色的官服,心裡盤算著七品官的俸祿,再想想自己被查封的藥廬和打水漂的一百萬兩退休金,心都在滴血。
這哪是升官,這分明是賣身。
下午,她被“請”去給蕭燼診脈。
這是她第一次在對方清醒的狀態下,正式為他診斷。
寢殿內燻著安神香,蕭燼半靠在床頭,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舊是那種沒有血色的蒼白。
春野將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閉上了眼。
片刻後,她睜開眼,神情有些古怪。
他的脈象,聞所未聞。
一股陰寒至極的毒素,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盤踞在他經脈深處。而另一股狂躁爆裂的內力,卻在丹田氣海中橫衝首撞,試圖衝破束縛。
兩股力量非但沒有相互湮滅,反而像兩條相互撕咬的毒蛇,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毒素壓制著內力,內力又反過來激發著毒素的活性。
“此毒,我暫且稱之為‘燼骨’。”春野收回手,語氣平淡,“如餘燼附骨,平日潛伏,一旦發作,便會引動你體內真氣,痛如烈火焚身,神智狂躁。但反過來說,它也能在危急時刻,壓榨出你身體的所有潛能。”
蕭燼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她說的是別人的事。
恰好一名侍女端著換藥用的熱水進來,許是緊張,腳步一個趔趄,托盤裡的水灑了幾滴出來。
“砰!”
一隻青瓷茶碗被狠狠砸在侍女腳邊,碎瓷西濺。
“滾出去。”
蕭燼的聲音不大,卻陰冷得讓整個寢殿的溫度都降了三分。侍女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殿內其他下人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春野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心裡給他的“瘋批”屬性又加了一分。
她面不改色地拿起剪刀,示意他抬手:“殿下,換藥了,別亂動,不然傷口撕裂,疼的還是你。”
她的平靜,與周圍下人的恐懼形成了鮮明對比。
蕭燼終於掀起眼簾,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似乎對她的毫無畏懼很感興趣。
他沉默地配合著她換藥,整個過程,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就在春野處理完傷口,準備收工走人的時候,蕭燼忽然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