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檀香嫋嫋。
春野將一份薄薄的冊子推到蕭燼面前。
“這是目前關於‘燼骨’的所有研究記錄。”她言簡意賅，“太醫院的卷宗缺失了關鍵部分，我懷疑毒源並非單純的藥理反應，可能涉及更復雜的生物毒素。接下來的實驗，需要分離和提純，風險很高，不適合在王府的公共藥房進行。”
她頓了頓，抬眼首視他：“我需要一個獨立的、完全由我掌控的地方。”
蕭燼拿起那份報告，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用清秀卻有力的字跡，羅列了五十年前那樁皇子夭亡案的疑點，以及她對毒性發作時氣血逆行的新推測。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沒有一句廢話。
他將冊子放下，沒有評價，只是淡淡地問管家：“府裡哪處院子最清淨開闊？”
管家愣了一下，連忙躬身回答：“回殿下，是東邊臨湖的‘聽竹小築’，原本是備著給……”
“就那裡。”蕭燼打斷了他，“清空，交給春野姑娘。再從賬房支五萬兩銀子，她需要什麼，買。她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管家眼皮一跳，五萬兩！這足夠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座三進的大宅子了！
春野也有些意外，這手筆，確實豪氣。
“多謝殿下。”
三天後，一張堪稱鬼畫符的圖紙擺在了管家面前。
“這是……藥房？”管家指著圖紙上一個個被標註著奇怪名稱的方塊，一臉茫然。
什麼叫“分門別類藥材庫”？藥材不都放一起嗎？
什麼叫“恆溫恆溼儲藏室”？這屋子還能自己變冷變熱不成？
還有那個最離譜的“無菌手術室”，聽著就像是什麼邪門歪道的地方。
春野耐著性子解釋：“這個手術室，牆壁、地面都要用光滑的石材，便於清洗。所有器械使用前，都要用烈酒擦拭，沸水蒸煮……”
管家聽得一個頭兩個大，但看著春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回想起殿下的那句“她想怎麼改，就怎麼改”，只能把滿肚子的疑問嚥下去，苦著臉去找全京城最好的工匠。
在“聽竹小築”叮叮噹噹開始大興土木的日子裡，春野也沒閒著。
她拿著皇帝因漕運案賞下的特許金牌，成了皇宮藏書閣的常客。
那地方比太醫院的病案室還要浩瀚，她一頭扎進去，卻不只看醫書。前朝秘聞、皇家野史、地理方誌、異聞雜談……只要是書，她都看。
她像一個飢餓的獵人，在字裡行間搜尋著一切與“奇毒”“暴斃”“骨痛”相關的蛛絲馬跡。
這日，她在一堆無人問津的雜記裡，翻出了一本封面都快爛掉的《南疆異聞錄》。
書頁早己泛黃發脆，她小心翼翼地翻著，指尖忽然在一副植物插畫上停了下來。
畫的是一株形態怪異的草，葉片邊緣呈鋸齒狀，根莖處隱約透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旁邊的文字描述更是讓她心頭一跳。
“枯骨草，生於南疆瘴癘之地，其毒入血，初時無知無覺，月餘方發。發則令人狂躁癲狂，渾身骨血如遭烈火灼燒，狀若瘋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