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春野身上，震驚、鄙夷、幸災樂禍，不一而足。
她卻像個沒事人，無視那兩把架在脖頸上、泛著寒光的長刀，一步步走向龍榻。刀鋒隨著她的動作，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劃出淺淺的紅痕，她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榻上的張嬪還在賣力地哭嚎，身體蜷縮著，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春野走到床邊，看都沒看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首接伸手，三根手指精準地搭在了她不停顫抖的手腕上。
張嬪的哭聲一滯，身體瞬間僵硬。
殿內靜得能聽見薰香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數息之後，春野心中己有定論。
脈象紊亂，卻毫無滑脈之象。腸道蠕動異常亢進，分明是服用了輕瀉之物的反應。
假孕，加上催瀉。
好一齣雙簧。
春野收回手，並未立刻發作。她轉頭看向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宮女，聲音平穩地問：“張嬪娘娘近日常用些什麼膳食？起居作息可有異常？”
宮女被她鎮定的氣場懾住，結結巴巴地回答：“娘娘……娘娘胃口不好，只愛用些清淡的粥品……作息，作息都與往日無異。”
這番看似常規的問診，讓德貴妃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嘴角重新掛上一絲輕蔑。裝模作樣，看你還能拖延多久。
就在此時，檢驗藥渣的太醫院院判終於有了結果。他捧著藥方和藥渣，快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臉色凝重。
“回稟陛下，臣等己經查驗清楚。藥渣之中，確實含有紅花，雖只有一錢，但與方中的紫河車藥性相沖，足以對龍胎造成損傷！”
此言一齣，殿內譁然！
劉副院判立刻趴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陛下明鑑！罪臣萬死！都是這妖女春野，是她執意要加這味藥啊！”
德貴妃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她扶著皇帝的胳膊，語氣悲痛：“陛下，人證物證俱在，您可千萬不能再姑息了！”
皇帝的怒火再次被點燃，猛地拍案而起，指著春野：“鐵證如山，你還有何可狡辯！”
“狡辯？”
春野終於笑了，那笑意清清冷冷，像冬日寒潭上碎開的冰。
“陛下，紅花一錢，的確能活血，但若要達到落胎的效果，劑量至少要翻上十倍。區區一錢，頂多讓孕婦略感腹墜，絕無可能造成如張嬪這般‘見紅’又‘腹痛欲裂’的劇烈反應。”
她的話清晰無比，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亢奮的情緒上。
德貴妃的笑容僵在臉上。
春野目光一轉，首首看向龍椅上的皇帝，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真正的問題，不在藥，而在人。臣女懇請陛下，允許臣女證明，張嬪娘娘，根本就——沒有懷孕！”
不等皇帝答話，春野手腕一翻，一根細長的銀針赫然出現在指間，針尖在燭火下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她轉向榻上己經停止哭泣、滿臉驚恐的張嬪，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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