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通報，像一柄重錘，砸在殿內每個人緊繃的心絃上。
殿門開啟，蕭燼一身玄色常服，緩步而入。滿室的喧囂，因他的出現而瞬間凝固。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首走到殿中，對著龍椅上的皇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臣子禮：“兒臣，參見父皇。”
禮畢，他才緩緩起身，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春野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擔憂，沒有急切，只有一種無聲的默許。
彷彿在說：繼續。
春野心領神會。
她收起了那根銀針，也收起了那份戲謔，轉而對皇帝正色道：“陛下，證明女子是否懷孕，無需動用針石。最穩妥的方式，是請兩位資深院判，同時三指會診，脈象如何，一驗便知。”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皇帝本就疑竇叢生，此刻更是順水推舟，威嚴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己經抖成一團的張嬪：“張嬪，你可願意？”
張嬪哪裡還敢說話。
一邊是皇帝不容置喙的威壓，另一邊是蕭燼那不帶任何溫度的注視，兩座大山壓下來，她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徹底崩塌。
“噗通”一聲，她從榻上滾落在地，整個人癱軟如泥。
好戲，這才剛剛開場。
春野看也不看她，徑首轉向那個從剛才起就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劉副院判，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劉副院判，我倒想請教一下。”
劉副院判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身為太醫院副院判，從業數十載，你難道診不出滑脈與虛脈的天壤之別？”春野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專業的壓迫感，“還是說，你開的這張安胎藥方，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安胎，而是為了配合張嬪娘娘，演好這出戲？”
她頓了頓，不等對方辯駁，繼續道：“還有那紅花，用量一錢。這個劑量，真是妙啊。”
“既能被院判大人精準地檢驗出來，坐實我‘下毒’的罪名；又不足以對一個正常人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更遑論落胎。這說明什麼？”
春野的目光陡然變冷：“說明構陷之人，對藥理一知半解，又膽小如鼠！只求栽贓，不求實效，反而暴露了心虛！”
一連串的質問，如疾風驟雨，打得劉副院判面無人色。
德貴妃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春野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陛下，臣女還有最後一證。”
她走到御前，坦然伸出自己的手：“臣女在為藥方副署之時，曾用指甲蘸取特製的松香藥粉，在簽名落款處，做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標記。”
說著，她示意太監取來那張藥方和盛藥的空碗。
“此粉末無色無味，遇水則顯。不僅藥方上有，為了防止中途被人調換，臣女在端給張嬪的藥碗邊緣，也抹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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