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聽竹小築這個堪稱奢侈的私人實驗室,春野對“燼骨”的研究一日千里。
充足的資金讓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採購、實驗、報廢。那些在太醫院束手束腳的提純和分離手法,在這裡被她玩出了花。
新的藥方很快被調配出來,效果立竿見影。
蕭燼發作的間隔從半月一次,延長到了一個多月。發作時的痛苦也不再是摧心剖肝,而是被壓制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身體上的好轉,似乎也撬動了他精神上的某個閥門。
人前,他依舊是那個喜怒無常、能讓朝臣聞風喪膽的瘋批燼王。
可人後,尤其是在春野面前,他變了。
“春野,進來。”
夜深人靜,春野剛在藥房裡結束一輪蒸餾實驗,就被傳喚到了蕭燼的書房。
他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裡,發冷。”
春野走上前,專業地搭上他的脈搏,脈象平穩有力,氣血充盈,哪有半點毒氣攻心的樣子。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殿下,是錯覺。”
“不是錯覺。”蕭燼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執拗,他伸手,精準地抓住了春野的手腕,然後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現在,好多了。”
掌心下,是他強健有力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灼人的溫度。
冷?這體溫,都快能把雞蛋烙熟了。
春野起初還以為是什麼新的後遺症,認真記錄觀察。可接二連三的“舊傷復發”、“頭暈眼花”、“心口發冷”之後,她終於回過味來。
這位殿下,是在裝病。
其目的,就是為了找各種理由把她叫到身邊,進行一些毫無必要的身體接觸。
春野試圖保持距離,可蕭燼總有更首接的辦法。
這天,她為他做完例行的針灸助眠,正準備悄聲退下。榻上的人呼吸平穩,似乎己經熟睡。
她剛轉身,衣袖卻被一隻手輕輕攥住。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肯放手的固執。
春野回頭,只見蕭燼雙眼緊閉,眉頭微蹙,在半夢半醒間無意識地囈語:
“別走……”
那聲音很輕,褪去了白日里的所有鋒利和暴戾,只剩下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脆弱和依賴。
春野的心,莫名地被這一下撞得有些發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