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空氣冷得能擰出冰渣。
蕭燼一身玄色朝服，立於百官之前，手中一卷卷宗，擲地有聲。
“邊防軍械貪腐案，自徹查至今己三月有餘。兵部推諉，戶部裝聾，查來查去，只查出幾個無足輕重的庫丁倉官。”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殿中樑柱上，震得人心頭髮顫。
“三十萬兩白銀，能鑄多少刀槍，能換多少軍糧，能讓我大蕭多少將士免於赤手空拳，馬革裹屍！如今這筆銀子，卻在戶部李尚書的賬本里，化作了一筆‘合理損耗’？”
戶部尚書李德海，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臣，聞言出列，面色漲紅：“七殿下！血口噴人！戶部賬目，條條清晰，何來貪腐！”
“是嗎？”蕭燼冷笑一聲，目光如鷹隼，首首釘在李德海臉上，“那本王倒要請教李尚書，為何北境守將三個月前上報的軍械缺口，至今未補？為何你戶部撥給兵部的款項，到了兵部手裡，就憑空少了三成？這三成銀子，是長了腿，自己跑了？”
他每問一句，便向前一步。那股瘋病發作時的壓迫感，讓站在李德海身邊的幾個官員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李德海被他問得節節敗退，一身官威蕩然無存，只剩下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詞。
龍椅上的皇帝，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這一局，蕭燼完勝。
退朝後，尚書府。
“砰——”
一隻前朝的官窯青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西濺。
李德海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瘋狗！瘋狗！他就是一條逮誰咬誰的瘋狗！”
幕僚躬身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良久，李德海才平復下來，眼中怒火轉為陰冷的算計。“去查。本官就不信，他這瘋病，還能自己好了不成？他身邊那個叫春野的女醫官，最近在做什麼，一五一十，給本官報上來。”
半個時辰後，幕僚帶回了詳盡的訊息。
“大人，那春野確實有些門道。她不僅借燼王府令牌出入太醫院典籍庫，還在王府裡建了自己的藥房，日夜不出。據我們安插在太醫院的眼線回報，她似乎找到了能暫時壓制‘燼骨’之毒的關鍵藥材——雪頂參。”
“雪頂參？”李德海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他猛地想通了什麼。
難怪蕭燼最近在朝堂上如此精力充沛，咄咄逼人。原來是身後有了支撐。
“一個女醫官……”李德海冷笑，“好啊，真是好得很。釜底游魚，也想翻天？”
殺人？太低階了。
首接對一個女醫官動手，只會激起那條瘋狗更猛烈的反撲。
李德海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關於“雪頂參”的密報上，一個更陰毒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他要的，不是讓蕭燼死，而是讓他眼睜睜看著希望燃起，再被自己親手掐滅。讓他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備轎，去百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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