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血色寸寸褪盡，最後只剩下一片駭人的蒼白。
“這是……”他喃喃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母妃的字。”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詭異的文字，動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南疆秘文。”
春野的心重重一跳。
蕭燼的母妃，淑妃，不是早己病逝多年了嗎？而且，她是中原人，怎會南疆的秘文？
蕭燼沒有看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封絕筆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時間一點點流逝。
忽然，蕭燼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笑。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無盡的荒唐和冰冷的恨意。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竟是一片血紅。
“我不是蕭家人。”
他的聲音平靜得詭異。
“我那個所謂的母妃，根本不是什麼淑妃，她是藥王谷上一代的聖女。而我那個所謂的父皇……”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當年為了得到藥王谷的‘長生方’，不惜構陷南疆，引兵血洗，最後強擄了己有身孕的聖女入宮，對外宣稱，是新納的妃子。”
“我的親生父親，是當年被送到京中為質的南疆質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春野的心上，激起驚濤駭浪。
藥王谷、南疆、聖女、質子……
還有師父的失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一封絕筆信串成了一條完整又殘酷的鎖鏈。
師父當年突然離開，行蹤成謎，原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護送這塊能證明蕭燼身世的令牌出谷！
春野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下意識地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伸過來，鐵鉗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春野吃痛，抬頭對上蕭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所以，你師父，是為了我才失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