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想到,他的畫兒,沒有上當。
經歷過上一次的事件,她竟然成長的這麼快、這麼好。
他讓江硯提前聯絡了那幾家股東,輕描淡寫地重申了收購條款,把口頭承諾的權益保障全部落實到書面協議。他又吩咐秦恪,藉著沈畫假意向江敘白遞假資料的契機,去摸江家背後的人脈和資金鍊。
然後他等。
等江敘白自己走進那個他親手——不,是她親手——挖好的坑裡。
塵埃落定後,秦恪發來了最新訊息。
“江氏的三條離岸資金渠道已經全部摸清。白馬資本的關聯賬戶也在監控範圍內。他們下一步的動作,我們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提前預判並反制。”
沈之南沒有回覆。
沈氏與巨石剩餘股東的簽約儀式在律所裡一個不起眼的會議室裡進行。
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甚至連像樣的茶歇都沒有——只有一壺已經放涼了的紅茶和幾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協議檔案。
江硯代表沈之南出席,西裝筆挺,但表情寡淡。
若這場面讓沈畫看見,她必定又要吐槽,沈之南、秦恪、江硯,謝凜,還有楚戍,他們公事公辦的樣子,像是覆制貼上。
她應該理解為什麼會有“企業文化”這個說法,老闆如果是個偏執狂,那員工不可能是率性的、隨和的。
訊息傳到江敘白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醫院外的走廊上。
走廊很長,燈管白得刺眼,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靠在那面被擦拭過無數次的牆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著白馬資本負責人急促而慌張的聲音。
“江總,我們撤了。沈氏那邊已經起訴惡意競爭,法務建議我們儘快切割。您那邊的事,我們不能再參與了。”
電話掛了。
江敘白沒有動。他維持著那個姿勢,手機貼在耳朵上,直到螢幕自動熄滅。
他慢慢放下手臂,把手機攥在手心裡,直到掌心的肉被手機的稜角硌出紅痕。
他輸了。
江敘白閉上眼,靠在牆上,涼意從瓷磚滲進他的脊背。他在腦子裡把整場博弈從頭到尾覆盤了一遍。從沈畫答應幫他拍照,到他拿到照片,到白馬資本接觸股東,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不是他的計劃出了問題,是他的情報出了問題。
那些照片裡的資料、節點、合作方底線全是假的。
沈畫給他看的,是沈之南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那個他以為單純到可以隨手擺弄的女孩,那個他以為只要示弱、只要提起父親、只要紅一紅眼眶就會心軟的沈畫。
她騙了他。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沈畫的善良反噬。
可是,靜下心來覆盤整場資本博弈的全過程,江敘白漸漸察覺到諸多不對勁的蛛絲馬跡。
沈之南的佈局太過縝密,資金流轉太過順暢,明面收購步步合規,暗處卻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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