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體生寒
過了很久，沈畫終於不哭了。初松扶著她上樓，一路沒有說話。
沈畫的臥室很大，窗簾半開著，床頭櫃上放著很多藥、還有一隻水杯。床鋪凌亂，被子皺成一團。
初松從這一隅，就知道沈畫過得很不好。
初松扶著沈畫坐回床上，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她已經冰涼的雙腳。
然後她看到了沈畫擦傷的小腿還有兩腿膝蓋的傷，這些傷口已經開始結痂。她的目光向上，便看到了沈畫手腕上那一圈暗紅色的勒痕，以及……鎖骨下方和脖頸處沒有完全消退的痕跡。
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張口，卻沒有辦法發出一個音節。於是她站起來，走到洗手間，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眼淚蓄滿了眼眶。
她洗了一把臉，然後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回來遞給沈畫。“擦擦臉。”
沈畫接過毛巾，貼在臉上，遮住了自己的臉。過了一會兒，她把毛巾拿下來，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哭了。
初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別怕”。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陪著你。”
沈畫看著她，似乎想要跟她說些什麼，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她決意不拉初松下水，她不能置初松於險地。
許久，沈畫終於平覆了心情，初松才再次開口。
“上次給你打電話那天，江敘白找過我。”
沈畫眼裡又一次湧現出了恐懼。
初松握住她的手，先安撫了她可能再次崩潰的情緒。她大概知道沈畫在怕什麼。她怕這件事會對自己有影響，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在瞞著自己在查。
“我知道他給過你一份材料，但那份材料並不完整。”沈畫的眸子裡仍是質疑。她現在開始懷疑，沈之南威脅了初松，讓初松給他當說客。
“我從傅澤淵那裡拿到了完整的調查報告。”初松繼續解釋道。
“傅澤淵？”沈畫開始思索這個名字，她並不擅長記住別人的姓名。
“臨淵資本的。晚宴上你見過，總盯著沈之南的那個。”初松說。
沈畫點點頭，她記起來了。
“他找調查團隊查過沈之南。”初松說，“我從他那裡拿到了完整的調查報告。他想要與沈之南合作，所以，他將材料給了我。”
初松說的這個故事似乎很合理。畢竟，傅澤淵是獨立的第三方，他不會像初松，因為心疼自己而對自己撒謊，他也不會受沈之南操控，對著自己撒謊，他甚至沒有理由攪進這件事情裡。
她想起晚宴那晚，傅澤淵一直盯著沈之南看，他也刻意去找初松搭訕過。
“如果他有問題，傅澤淵不會想要合作，對嗎？”沈畫檢索了很多離岸公司、洗錢的文章，坦白講，她沒看懂。但是從邏輯上講，她似乎理解這件初松話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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