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變了。以前她提到您，要麼咬牙切齒，要麼偷偷慫恿我幫她想怎麼陽奉陰違。但那次回來之後，她會主動提到您。”
“她會主動惦念您、會依賴您。去威尼斯的時候，我們的護照丟了，她會主動想要聯絡您；逛街的時候，她會分神、會想要為您買禮物。”
初松把菸灰彈掉，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沈先生，您知道嗎？她已經在朝您走過來了。”
沈之南覺得自己打了一個寒顫，他在夏日裡覺得遍體生寒。
初松把煙掐滅在旁邊的石柱上，繼續開口。
“但是現在，您把一切都毀了。”
沈之南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知道她今天見到我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嗎？”
初松看著沈之南的眼睛。
“她說，初松，你快走。”
沈之南的身體僵住了。
“她在怕您。她怕您會把我怎麼樣。她怕因為自己連累到我。她沒有喊救命。她只是拼命地推我，讓我快走。”
“沈先生，您知道一個人要到什麼程度，才會連救救我都說不出口，只會說你快走嗎？”
初松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沈之南楞住了。他覺得胸腔裡迅速升騰起一團火，他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嗓子啞了。他的大腦好像出現了一瞬間的腦霧，他覺得有一刻，他周邊的一切都朦朦朧朧的。
他不知道這件事對她影響這麼大，竟然讓她怕到不敢再讓任何親近的人靠近。她怕到見到老友的第一反應不是求救，而是推她離開。
這一瞬間，沈之南覺得整個上胸腔火辣辣的，像是嚥進去了一口烈酒。他親手毀了她，親手毀了他們本應該更進一步的關係。
她已經朝你走過來了，你本來快成功了。
可現在，是他親手把那個會惦念自己、依賴自己的沈畫，變成了一個連救救我都不敢說的人。
良久，初松終於調整好了情緒，再次開口。
“傅澤淵聯絡過我。”跟沈之南溝通這件事情，她確實繞不開傅澤淵，這個男人的計謀都擺在了明面上，可是，她只能跟著走。“給了我一份完整材料。”
沈之南看向初松，等她繼續。
“江敘白給畫兒看的那份，我也看過了。兩份放在一起，才能看清江敘白做了什麼。”
沈之南終於開口了。“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說。”初松沉默了片刻。
“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信他？”
“你從來不解釋，她就只能自己找答案。她找到的答案，是江敘白給的。她不是信他，她是信那些她親眼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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