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衍見她冷靜下來，便鬆開了手，雙手放在沈漫寧身側，看著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漫寧，三年前的事，我想了很久，想了三年。”
沈漫寧轉過頭沒有看他。
“你說得對。我太自信了。自信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避嫌，不需要考慮你的感受。”傅承衍頓了頓，“你走了之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你不是因為蘇婉清走的。你是覺得，我只考慮到事業，模糊了這種邊界感。”
沈漫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當時覺得，生意上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一百多億的專案，幾萬人的飯碗，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換掉一個合作方。這個想法現在看也沒錯。”傅承衍看著她的側臉，“但我忘了告訴你，你比那個專案更重要。”
沈漫寧依舊沒有看他。
“我應該說的。”他的聲音低下來，“應該告訴你，你比什麼都重要。但我沒說。我以為你知道。我以為我不用說你也會知道。”
沈漫寧沉默了很久。慢慢轉過頭，看著傅承衍。她的眼睛沒有紅，表情沒有波動，聲音也很穩，“你說完了？”
“沒有。”
“那你繼續說。”
傅承衍看著她。她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他在會議上看到的那些女高管——專業的、滴水不漏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那種平靜。他見過她很多種樣子——生氣的、撒嬌的、耍脾氣的、在他懷裡軟成一團的。但這種平靜，他沒怎麼見過。這是他走了之後她學會的。
“漫寧——”
“傅總，三年前的事，我早就想清楚了。”她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沒錯。我也沒錯。你選了你的專案，我選了我的驕傲。誰都沒錯。只是不合適。”
“我沒有選專案。”
“你選了。”她說，“你覺得不用選，因為你覺得我可以等。你覺得等你想明白了、等你有空了、等專案結束了，再來哄我也來得及。”她看著他，“但我不想等了。我沈漫寧，不想等任何人。”
傅承衍沒有說話。
“這三年我想了很多。”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在倫敦一個人過年的時候想，我生病發燒沒人管的時候想，半夜翻到你的照片睡不著的時候想。我想，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麼驕傲，會不會不一樣。但後來我想通了——我的驕傲不是問題。你的‘問心無愧’也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兩個都不肯低頭。”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現在你低頭了。但我己經不需要了。”
傅承衍的手指在沙發上收緊了一下，“你不需要，還是你不信？”
沈漫寧沒有說話。
“你不信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你不信我會改。你不信——”他停了一下，“你還喜歡我。”
沈漫寧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很輕，轉瞬即逝。但她沒有說話。
傅承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那我說到你信。”他的聲音很低，“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前看著你的計程車開走。我告訴自己，她會回來的。等了一年，你沒回來。等了兩年，你沒回來。等到第三年，我想，她不回來了。但我不敢去找你。因為我怕你告訴我，你己經有別人了。”
沈漫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天硯洲發那張照片給我，他說你交了新男朋友。我開車去酒吧，一路上闖了兩個紅燈。然後硯洲告訴我，他是你弟弟。我在外面站了很久。”他看著她，“不是因為他不是你男朋友。是因為我想——如果他是你男朋友，我該怎麼辦？”
沈漫寧沒有說話。
“我想了很久，沒想出來。”他笑了一下，很短，很淡，“我什麼辦法都沒有。我以為我只能等。和以前一樣。但是當你出現在我面前，我發現我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
別墅裡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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