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週六下午，溫棠的畫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準確地說，是兩個。
溫棠正在裡間和一位收藏家談事情。收藏家看中了牆上那幅新銳畫家的作品，出價己經談到了六位數，只差最後敲定。她泡了一壺茶，和收藏家坐在沙發上，聊著畫家的創作理念。
外面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不是走路，是踩點——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怕別人聽不到。
溫棠的助理小周走進來，表情有些微妙，“溫姐，陸先生來了。”
“哪個陸先生？”
“陸紹謙。”
溫棠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了一下，“我在會客，讓他等一下。”
“他帶了一個人。”
“誰？”
小周壓低聲音，“林千語。就是那個超模。”
溫棠沒見過林千語本人，但她在社交媒體上見過無數次。最近半年，這個名字鋪天蓋地——時尚雜誌封面、奢侈品代言、熱搜榜常客。所有人都知道她背後有人捧，但沒人敢說是誰。溫棠當然知道——傅硯洲說過，“我表哥最近在捧一個模特，砸了不少錢。”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溫棠當時沒在意。現在人在她面前了。
“讓他們等一下。”溫棠說。
小周出去了。溫棠轉過頭，繼續和收藏家聊天，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外面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高跟鞋踩地板的噠噠聲，女人嬌軟的笑聲，還有一個低沉的男聲，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個聲線她認得。
收藏家走後，溫棠走出來。
畫廊的中央，林千語正站在一幅畫前。她穿著一件裸粉色的吊帶短裙，裙襬在大腿中部，腳踩一雙十五釐米的細跟高跟鞋。頭髮是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嘴唇是亮澤的櫻桃紅。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她旁邊的男人靠在牆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深藍色的休閒西裝，白色T恤，黑色長褲，不是上次在酒吧穿絲絨西裝的那副樣子，隨意了很多，但那種“我不在乎”的氣質一點沒變。
陸紹謙抬起頭，看到溫棠，把手機收起來，“溫小姐。”他笑了一下，“上次聽硯洲說過你的畫廊，今天不知道溫小姐有沒有時間招待。”
溫棠走過去，站定，目光先看了他一眼，然後落在林千語身上，“陸總，這位是？”
“林千語。”他沒有介紹是什麼關係。
林千語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溫棠一遍。從頭髮看到鞋子，又從鞋子看回頭髮。
那個眼神溫棠見過太多次——不是在畫廊，是在社交場合。有錢人的新寵打量另一個女人的時候，都是這種眼神：先確認對方是不是威脅，如果不是，就切換到居高臨下的禮貌。
“你就是溫棠？”林千語的聲音很甜，甜得像人造糖精，“千語姐，你的畫廊好有品位。”
溫棠微笑，“謝謝。”
陸紹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
林千語挽住陸紹謙的胳膊，整個人靠過去，仰頭看他，“紹謙，我喜歡那幅畫。”她抬手指了指牆上最大的一幅——抽象派，藍綠色調，畫面中央是一大片深邃的藍，西周暈染著灰和白。溫棠這個月最滿意的一幅作品，畫家花了八個月完成，她一眼就看中了，幾乎是搶在別人之前簽下來的。
陸紹謙看了一眼那幅畫，“多少錢？”
溫棠報了價。六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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