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別墅在雲瀾市東面的半山上，和傅家老宅在同一個方向，但更靠南。傅硯洲小時候經常帶沈漫寧來這裡玩，她對這條路太熟悉了。
“你以前來過？”溫棠問。
“來過。小時候跟傅硯洲來過幾次。他舅媽人很好。”
“陸紹謙的媽媽？”
“嗯。姓林，叫林知秋。以前是大學老師，教中文的。後來不教了，在家養花、看書、偶爾畫畫。”
溫棠聽著，沒有接話。
車子沿著山路往上開，兩邊是茂密的梧桐樹，樹冠在空中交握，灑下一地斑駁的樹影。
沈漫寧看著窗外，忽然說了一句，“陸紹謙像他爸。他媽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
“不靠譜的人。”
溫棠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陸家別墅門口。白色的鐵藝大門，兩側種著兩棵桂花樹。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和傅家老宅那棵一樣。
溫棠從後備箱裡拿出那幅畫——《夜歸》。
深藍色的天，深灰色的水，遠處有一點暖黃色的燈光。她抱著畫，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沈漫寧看了她一眼，“緊張？”
“沒有。”
“你覺得我信不信。”
溫棠瞪了她一眼。
沈漫寧笑了，按了門鈴。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不是陸紹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麻上衣，黑色長褲，頭髮挽起來，用一根木簪彆著。五官溫柔，眉眼間有一種書卷氣。
她看到沈漫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漫寧？你怎麼來了？”
“林阿姨好。我陪朋友來送畫。”沈漫寧側身讓出溫棠，“這是溫棠，畫廊的老闆。陸紹謙在她那裡買了一幅畫，點名要她親自送來。”
林知秋的目光落在溫棠身上。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不是那種審視的、居高臨下的打量，是一種更慢的、更仔細的看。像在看一幅畫——不是在判斷值多少錢，是在看懂它。
溫棠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但沒有躲，“林阿姨好。這是陸先生買的畫。”
林知秋接過畫，沒有看畫，還在看溫棠，“你是硯洲的朋友？”
“嗯。也是漫寧的閨蜜。”
林知秋點了點頭，“進來坐。紹謙不在家，他公司有事，晚點回來。”
溫棠看了沈漫寧一眼。沈漫寧點了點頭。
兩個人跟著林知秋走進屋裡。客廳很大，裝修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風格，是暖色調的，木質的傢俱，布藝的沙發，茶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靜水流深”。角落裡有一架鋼琴，琴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很久沒彈了。
林知秋把畫放在茶几上，招呼她們坐下，“喝茶還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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