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一一回答。她發現自己不緊張了。
林知秋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像在唸一篇散文。她說話的時候，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鳥叫聲都變得清晰了。
聊了大概一個小時，林知秋站起來，“我去看看晚飯。你們留下來吃飯。”
“林阿姨，不用了——”溫棠站起來。
“必須留下來。”林知秋的語氣不容拒絕，和傅老太太一模一樣。她看了溫棠一眼，“紹謙說他會回來吃。”
溫棠看了沈漫寧一眼。
沈漫寧的表情無辜極了，“溫棠，你就留下來吧。林阿姨做飯很好吃的。”
溫棠咬了咬牙，坐下來了。
林知秋去廚房了。客廳裡只剩下溫棠和沈漫寧。
溫棠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回來？”
“我不知道。”沈漫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不意外。”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陸紹謙買那幅畫，不是為了畫。是為了讓你來。”
溫棠沒有說話。她看著茶几上那幅《夜歸》。深藍色的天，深灰色的水，遠處有一點暖黃色的燈光。
她想起陸紹謙上次在畫廊說的話——“你教我，我就看得懂了。”她想起他說——“好奇是喜歡的開始。”她想起林知秋說——“你是第一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
陸紹謙回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他走進客廳，看到溫棠和沈漫寧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先落在溫棠身上——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茶。
然後他看了沈漫寧一眼，“漫寧也在？”
“嗯。溫棠讓我陪她來的。”
陸紹謙點了點頭。他走到溫棠面前，低頭看著茶几上的那幅畫，“畫送到了？”
“送到了。”溫棠站起來，“陸總，畫沒有問題。我先走了。”
“吃完飯再走。”陸紹謙說，“我媽己經做了。”
“不用了——”
“她做了你那份。”
溫棠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夕陽的光裡顯得很深。裡面沒有玩世不恭，沒有漫不經心，只有一種很認真的、不留餘地的注視。
溫棠移開目光，“那就打擾了。”
陸紹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轉身走進廚房，去幫林知秋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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