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華靈跪在矮案前,“此次陰卦,需王上親自起課,請王上依規矩齋戒淨身。”
獻王坐下,端起茶盞。
齋戒的規矩極其繁瑣,分散齋三日,致齋二日。
“散齋三日,不飲酒、不弔喪、不近房事、不刑殺。”華靈唸誦著古老的規矩,“致齋二日,獨居靜室,摒除雜念。”
沈瑩坐在一旁,手指攪著腰間的衣帶。
不近房事?她回想起昨夜。
昨夜獻王藉著黑霧恢復氣血,又恰逢七日之期,可是破天荒的折騰了她整整大半夜。
獻王將茶盞擱在案上,他淺色的瞳仁掃過華靈。“昨夜,本王剛行了房。”
華靈的頭埋得更低了:“既然如此,占卜之事,便需向後推遲三日。待王上散齋期滿,方可致齋起卦。”
獻王沒有反駁,這本就是占卜的規矩。“傳令下去,工程暫緩。這三日,任何人不得入中軍大帳,你退下吧。”
華靈起身,恭敬退出。
帳內只剩下獻王和沈瑩,獻王轉過頭,看著她。“這三日,你去側帳待著。”
沈瑩立刻起身,低頭行禮。
不用伺候這個瘋子,還能回側帳清靜三天,她求之不得。
沈瑩帶著阿珍回了側帳,這三天的散齋期,中軍大帳周圍佈滿了死士,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營地裡因為工程停滯,十幾萬奴隸不用再去填水龍暈的深坑,難得有了喘息的機會。
在這三日里黑甲死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中軍大帳圍得鐵桶一塊。
因為獻王要齋戒淨身,起陰卦。
華靈忙得腳不沾地,占卜陰卦最難的一項籌備,是找“靈媒”——一隻體型極其龐大且必須是活捉的蒼鷹。
這深山密林裡鷹不常見,要生擒活捉更是難於登天。
幾百名黑甲武士和術士進入遮龍山,死傷了好幾個,至今還沒個準信。
側帳裡,沈瑩坐在矮榻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的絲帶。
“王妃,前頭來報,那懸崖上的鷹巢太高,武士們用特製的迷香薰了兩次,都沒能套住……”阿蓮跪在帳簾邊,低聲細語地彙報著外頭的進度。
沈瑩連眼皮都沒掀。
她知道阿蓮在討好,自從那天洗浴時,阿蓮故意透露華靈下令埋了阿雅堂兄妹屍體的事,沈瑩就開始防著她了。
一個侍女,能越過主子,對華靈的命令如數家珍,甚至字裡行間透著賣好的意思,這底細還用猜嗎?
華靈需要沈瑩穩住獻王,自然要在她身邊安插一雙眼睛,甚至是一個隨時能吹風的嘴巴。
沈瑩考慮過要不要揭發她,或者首接除掉,自己王妃的身份想要弄死一個侍人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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