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子裡清靜了,只剩下阿珍,像個沒有生命的木樁,跪在角落裡擦著原本就己經一塵不染的青銅案几。
阿雅死後,阿珍變得更沉默了,整整五天,除了點頭搖頭,她連一個音都沒發出過。
沈瑩拿起一顆剝好的核桃仁,砸在阿珍的手背上。
阿珍一抖,停下動作,驚恐地抬頭。
沈瑩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近些。
阿珍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挪過來。
沈瑩雙手比劃,先指了指中軍大帳的方向,然後雙手合十上下晃了晃,做了一個求神問卦的姿勢,最後偏頭,眼中露出極其疑惑的神情。
這啞語連猜帶蒙,阿珍看懂了,王妃在問獻王的占卜。
“王妃……”阿珍聲音極小,像蚊子哼哼,“王上的卦,從來沒落空過。”
她低著頭盯著地毯上的花紋,彷彿想起了在古滇國王城時的場景:“以前在滇國,不管滇王要問天氣、問國運,還是問星象。只要是王上起卦,無一不準。”
阿珍頓了頓:“滇國的老人都說,王上的眼睛能穿透陰陽,他的巫術和痋術……連神鬼都怕。這也是滇王一首忌憚他、卻又不得不供著他的原因。”
沈瑩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鬼吹燈》的設定不崩,獻王不僅是個建墓的行家,還是個真正的玄學大佬。
胡司令一首說自己是半吊子摸金校尉,但僅僅靠著殘缺的十六字風水秘術都能在墓裡呼風喚雨。
也猜測過,按照時間和遺蹟判斷,獻王很有可能承襲了 64 卦、掌握了遠古巫法的玄妙,真能通神也說不定。
更何況,行軍過程中,獻王請天乩那次,那支不用人控制就能在沙盤上瘋狂書寫的桃木乩筆,她可是親眼見過的。
正想著,帳外傳來一陣喧譁。
阿蓮去而復返,隔著簾子聲音激動:“王妃!抓到了!華大巫帶人抓到了一隻成年的巨鷹!”
沈瑩靠回引枕上,找著了?這群瘋子的效率還真是高。
不過這跟她沒關係了,沈瑩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整整三天,不用伺候那個冷冰冰的變態,不用時刻控制面部表情假笑,這大概是她穿越到這原始雨林後,過得最舒坦的三天。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沈瑩扯過薄毯蓋住肚子,閉上眼睛,在一陣輕微的風雨聲中,秒睡了過去。
第三日入夜,獻王的致齋期滿。
中軍大帳的偏帳被改造成了一間極為空曠的靜室,
朝南的大門敞開著。
靜室正中央安放著一張低矮的胡床。
除了這張床,整個空間裡沒有半點多餘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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