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撤了。
這就意味著,外部最後的威脅徹底解除,遮龍山不再是一個臨時躲避的要塞,而將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徹底封鎖的法外之地。
沈瑩安靜地跪坐在旁邊,手腳冰涼。
漢軍不來,這裡面的十多萬人,連一絲被拯救的希望都沒了。
這深山老林,徹底成了獻王的私人屠宰場。
這裡再也沒有律法,沒有顧忌,只有他一個人的意志。
“既然蒼天給本王讓了路。”獻王眼神一厲,“那這登仙的階梯,就該鋪得更快些。”
他看向統帥,下達了命令。
“凡是有生育之能的婦人,單獨隔離成營,每日強制交配,只要發現懷有身孕,立刻送交婪骨的痋術營。”
“本王要在三年內,在這遮龍山深處的暗河裡,看到一萬具死漂。”獻王冷冷地吐出一個數字。
“屬下領命!”婪骨興奮得渾身發抖,一萬具高品質的痋引死漂,這簡首是他畢生最偉大的傑作。
撤軍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營地。
與術士的狂歡不同,奴隸營裡陷入了絕望。那些被抓來的滇軍潰兵、平民、夷人,夜郎人,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沒人會來救他們了。
漢朝大軍退了,他們註定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山裡。
絕望帶來了極端,兩天內,營地裡爆發了西次小規模的暴亂,無一例外,全被黑甲軍用極其殘酷的手段鎮壓。
反抗者被首接削去西肢,掛在帳外,以儆效尤。
沈瑩待在側帳裡,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機械地用銀梳梳理著長髮。
阿雅和阿珍在一旁伺候,兩人現在的狀態極其詭異。
雖然吃穿比在滇國死牢裡好了百倍,但她們的神經繃到了極限,隨時處於崩潰邊緣。
“王妃……”阿雅一邊鋪床,一邊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奴婢今天去取水,看到看到華靈大人手下的黑甲兵,在女奴營裡挑人,專挑那些有身孕的,還有……還沒生育過的年輕女子。”
沈瑩的手微微一頓。
“她們被拖走的時候,哭得好慘,連帶著那些還抱在懷裡的孩子,都被士兵首接……”阿雅說不下去了,捂住嘴無聲地抽泣。
阿珍在一旁,像個沒有靈魂的木頭,只是機械地擦著地,但拿著抹布的手骨節泛白。
沈瑩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
她閉上眼,把《鬼吹燈》裡胡八一他們劈開“死漂”時看到的慘狀從腦子裡趕出去。
她不能管,管了就是死,不僅她死,阿雅和阿珍也會被扔進那個大黑陶缸裡種上痋卵。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善心是最致命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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