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王妃自然也聽出了這裡面的轉向,原本是想把“不祥”“狠辣”“逼死老人”這幾個字釘到聞檀身上。
可聞檀一句避嫌,一句安置妻女,反倒把自己從逼死奴才的惡名裡摘出半截。不僅摘了出去,還順手把查案這件事抬到了王府顏面上。
淮陽王最重王府顏面,果然,他看向聞檀的目光沒有方才那樣沉了:“你既願避嫌,便先回望舒院。”
虞王妃正要開口,聞檀卻先一步道:“兒媳還有一事相求。”
淮陽王皺眉:“說。”
風燈的光落在聞檀蒼白的臉上,她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方才劉家婆娘那樣的狼狽。病弱是真的,端莊也是真的,叫人挑不出錯處。
“劉管事因查賬而死,不論真相如何,終究與望舒院有關。兒媳願去宗祠抄經三日,一則替亡者祈福,二則為王府上下求個安寧。”
顧宴臉都黑了:“你還要去宗祠?”
虞王妃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話,竟被她先說了出來。
桂嬤嬤也愣怔住了。
這話若由她們提,便是罰。可聞檀自己提,便成了體面周全。
淮陽王沉默片刻,點了頭:“也好。”
顧宴立刻道:“不好!”
聞檀輕輕喚了他一聲:“世子。”
顧宴牙關緊了緊。
聞檀道:“不過三日。”
顧宴看著她,世子妃站在燈下,腕間紗布在袖口露出一點白。風一吹,袖口貼在手腕上,顯得人更瘦。
他想罵人,想把這些人全都攆出去。
可聞檀看著他。
那眼神很輕,卻像在告訴他,別鬧。
顧宴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片刻後,他冷著臉道:“我讓人送炭盆。”
虞王妃笑意溫柔:“宗祠供奉祖宗,向來不能放炭盆。”
顧宴扭頭就頂回去:“祖宗若知道王府新婦病著還要跪冷地,只怕也覺得不妥。”
虞王妃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聞檀唇角極淡地動了一下。
淮陽王被吵得頭疼,揮了揮手:“送個小些的,別燻著牌位便是。”
顧宴這才罷休。
劉管事的屍身被暫且封存,等仵作來驗,遺書也被淮陽王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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