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瑤立刻轉身回內院。
一進屋,她便攤開手心。銅錢躺在掌心,邊緣冰涼,背面刻著四個極小的字“江洲貢院”。
青杏看得頭皮發麻,喬媽媽眉心也蹙了起來。
聞瑤壓低聲音:“姐姐在王府裡發現的。”
喬媽媽拿帕子墊著,將銅錢捏起來細看。她從前跟著聞檀打理聞家鋪子,見過不少各地來的貨幣。牌票。商記,尋常銅錢不會做成這樣:“這不是流通錢。”
聞瑤心口一緊:“那是什麼?”
“奴婢也說不準。”喬媽媽將銅錢放回帕子裡,“但京中有江洲來的商號,做紙墨茶貨生意,聞家從前採買過江洲細紙,和那邊打過交道。”
聞瑤立刻站起來:“我去問。”
喬媽媽看了她一眼,沒有像花嬤嬤那樣攔著,也沒有說外頭亂。小姐不該出門。她只是把帕子疊好,重新放回聞瑤掌心:“小姐要去,得有姑爺陪著。”
聞瑤小臉頓時皺起來,她不是不想讓莊禮璋知道。
而是她總覺得自己還沒學會怎麼把事說清楚。若是她告訴莊禮璋,姐姐被困在宗祠裡,還送來一枚江洲貢院的銅錢,她怕自己話還沒講完,眼淚先掉下來。
偏偏外頭傳來腳步聲,莊禮璋回來了。
他今日下衙早,身上還帶著一點外頭的寒氣。進屋時,正瞧見聞瑤坐得端端正正,手裡還捧著一隻胭脂盒。
那模樣乖得過分,也心虛得過分。
莊禮璋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盒子上:“夫人今日想買胭脂?”
聞瑤眼睛慢慢亮起來,像終於找到了梯子:“對呀。”
她把螺鈿胭脂盒舉起來:“姐姐送我的這個顏色好看,我想去城南再買幾盒。”
莊禮璋走近兩步,聞瑤手裡的盒子蓋得很緊,可胭脂邊緣已經被挑開一小塊,底下露出一點不自然的壓痕,他沒有戳破。
“城南有三家胭脂鋪,夫人想去哪家?”
聞瑤卡住了。
青杏低頭,努力把笑憋回去。
聞瑤紅著耳尖,聲音小了些:“就是......靠近江洲商號那家。”
莊禮璋眼底浮起點笑意:“原來夫人對胭脂的商號還很有要求。”
聞瑤臉更紅,索性理直氣壯起來:“那也是真的要買。”
莊禮璋低頭替她把袖口被攥皺的地方理平,動作不急不緩:“那便多買幾盒,免得叫人覺得夫人白跑一趟。”
聞瑤鼻尖忽然酸了,準備好的撒嬌,準備好的裝可憐,準備好的“夫君陪我去嘛”,一下子全沒了用處。
這個人明明什麼都看出來了,卻還是陪她演。
莊禮璋察覺她情緒不對,指尖停在袖口邊:“王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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