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還抓在他袖口上,力道不重,卻像怕一鬆手,自己那點膽子也跟著散了。
“夫人今日不是哭。”
聞瑤聲音悶悶的:“那是什麼?”
“是去幫她。”
聞瑤怔怔看著他。
莊禮璋沒有再多說,只把她抓皺的袖口從她手裡解出來,又反過來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外走:“走吧。”
聞瑤跟著他的腳步,心裡那點亂糟糟的害怕,竟真的被他這兩個字壓下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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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街市熱鬧,聞瑤先當真進了胭脂鋪。
既然說了來買胭脂,就不能連胭脂鋪的門都不進。她坐在鋪子裡,認真挑了兩盒桃粉,又嫌海棠紅太豔,掌櫃娘子誇她膚白,用什麼都好看,她聽得心不在焉,眼睛卻總往斜對面瞟。
斜對面掛著深藍布幡,江洲貨運四個字被風吹得晃來晃去,門口堆了幾捆紙箱,夥計正彎腰清點。
莊禮璋端著茶,坐在一旁等她。聞瑤第三回往外看時,他終於把茶盞放下:“夫人再看,對面掌櫃該以為你要買的是貢墨。”
聞瑤小臉一熱。
掌櫃娘子卻沒聽出旁的意思,笑著搭話:“對面那家江洲細紙確實好,許多讀書人都愛買。夫人若要送郎君,倒是比胭脂還合適。”
聞瑤立刻順著臺階往下走:“那我們去瞧瞧。”她起身時,還不忘把兩盒胭脂抱進懷裡。
莊禮璋付了銀子,見她抱得認真,唇邊笑意更深。
江洲商號裡比胭脂鋪冷清許多。
一進門,先聞到紙張和墨塊混在一起的味道。櫃檯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掌櫃,正低頭撥算盤。見有人進來,先看衣料,再看隨從,臉上的笑立刻堆起來:“貴客想看些什麼?江洲細紙。松煙墨。茶磚,小店都有。”
莊禮璋沒有繞彎子,將那枚銅錢放到櫃檯上。
銅錢落下,聲音很輕。
掌櫃臉上的笑卻一下僵住。
很快,他又重新笑起來:“郎君這是何意?小店不收舊錢。”
莊禮璋拿起銅錢,翻到背面,江洲貢院四個小字露出來。
掌櫃喉嚨滾了滾,眼神下意識往後院瞟。
莊禮璋身後的長隨抬腳,正好擋住夥計往裡走的路。
商號裡那點熱絡瞬間散了,掌櫃額頭冒出汗:“這東西,小人也只是聽過,不一定認得準。”
莊禮璋語氣溫和:“認得準便說認得準,認不準便請能認準的人來說。”
掌櫃臉上最後一點笑也撐不住了,他看了眼聞瑤。聞瑤抱著兩盒胭脂站在莊禮璋身側,眼圈還有一點沒散的紅,瞧著嬌怯又無害。手指卻緊緊壓著盒蓋,指尖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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