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瞧著兩人的小動作，心裡那點擔憂總算淡了一些。
她原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聞瑤，這個孩子被全家嬌養大，不懂人情冷暖，也不懂世道艱難。換嫁之事雖是為了保命，可她嫁入莊家，門第落差如此之大，蘇氏總怕她受委屈。
如今看來，莊禮璋待她很好。
不是面子上的好，是他看向聞瑤時，眼底有耐心。
蘇氏心中微松，又忍不住生出幾分酸楚。若聞家沒有出事，若兩個女兒都能安安穩穩嫁人，該多好。
可世上哪有那麼多若是，她定了定神，吩咐身邊嬤嬤：“去請喬媽媽和周媽媽來。”
嬤嬤應聲退下。
聞瑤這才有空問：“爹呢？”
蘇氏道：“你爹還睡著。昨日夜裡醒過一次，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些。”
聞瑤想去看，又怕打擾聞遠山休息，遲疑著沒起身。
蘇氏看出來，柔聲道：“待會兒遠遠看一眼便是。”
聞瑤點頭。
等喬媽媽和周媽媽來的功夫，蘇氏讓人上了茶點。聞瑤一看見那碟梅花酥，眼睛便亮了，這是她在聞家時最喜歡吃的點心。
莊家廚房也會做，可到底不是一個味道。她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眼圈差點又紅。
蘇氏見狀，心疼道：“喜歡便讓廚房多做些，待會兒帶回去。”
聞瑤含著點心點頭，莊禮璋看她吃得腮邊微鼓，伸手替她拂去唇角一點碎屑，動作自然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屋中蘇氏和幾個嬤嬤都看見了。
聞瑤後知後覺，耳尖一熱。偏偏莊禮璋還神色如常，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蘇氏低頭喝茶，掩住唇邊一點笑。
年輕夫妻之間的情意最藏不住，不在甜言蜜語裡，都在這些旁人一眼便能瞧出來的小動作裡。
很快，喬媽媽和周媽媽到了。
喬媽媽行事利落，一進屋便先給蘇氏行禮，又看了聞瑤和莊禮璋，眼裡微微一紅：“五小姐清減了。”
聞瑤正吃第二塊梅花酥，聞言愣住。她低頭看看自己，清減了嗎？
莊禮璋也看她。
聞瑤立刻把梅花酥放下。
莊禮璋道：“夫人並未清減。”
喬媽媽：“......”
蘇氏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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