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禮璋垂眸，指腹在案匣邊緣輕輕劃過。他當然知道這是好事，也可能是禍事。
皇帝沒有駁回，說明江洲舊案的口子已經被撬開。皇帝沒有表態，說明這道口子暫時還不能見血。
有人會趁機靠過來，也有人會暗中下手堵住。
滿月酒那日，王府男席必定有人借這事試探他。
他得去。
不僅要陪聞瑤去，還要親眼瞧一瞧，顧臨。淮陽王，以及那些與江洲舊案沾過邊的人，聽見這篇策論後究竟是什麼反應。
莊禮璋按了按懷裡的平安符。
夫人要他全身而退，他牢牢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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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王府要辦小滿月酒的訊息，是三日後傳開的。
說是三房二爺家的小孫兒滿月。
孩子生下來時體弱，原本不敢大辦，養了一個月，臉色慢慢紅潤起來，三房那邊便遞了話，想借著滿月熱鬧一場，也給孩子添福氣。
若放在從前，這不過是王府內宅一樁尋常喜事。擺幾桌酒，點一班戲，請幾位相熟女眷來坐坐，面子上過得去便成。
如今不同。
王府中饋才從虞王妃手裡交到聞檀手上。桂嬤嬤被送去莊子，針線房和花木房換了人，賬房也被喬媽媽盯得連算盤珠子都不敢亂響。府裡上下都看著望舒院，想瞧這位世子妃接手後的第一場宴，到底辦得住，還是辦砸。
三房那位二太太派來的媽媽進望舒院時，聞檀正在翻人情往來冊。
窗下放著新剪的海棠枝，花苞未全開，淡紅一點點綴在綠葉間。喬媽媽坐在旁邊核名單，周媽媽捧著庫房舊冊，一頁一頁對去年春宴用過的器皿。
那媽媽跪在下首，笑得十分恭敬：“我們太太說，世子妃才接手府務，原不該這時候添麻煩。可哥兒這一個月養得艱難，好容易熬過來，老太太也想熱鬧熱鬧，衝一衝府裡的晦氣。”
“晦氣”兩個字落下，夏芷眉心立刻壓了壓。
喬媽媽手中的筆也停住。
聞檀卻只翻過一頁冊子，神色沒有半分波動：“三房哥兒滿月，是喜事。”
那媽媽忙道：“世子妃慈心，我們太太正是這個意思。”
聞檀抬眼：“席面。茶點。戲班。花廳佈置，按照舊日安排，帖子也由望舒院擬好送出。”
那媽媽眼中喜色剛浮出來，便聽聞檀又道：“既是王府辦宴，便不能只請三房相熟的人。宗室王妃。幾家往來密切的夫人，也都請到。外頭近來愛聽王府閒話，這場喜事辦得體面些，也免得旁人說王府連樁滿月酒都冷冷清清。”
那媽媽唇邊的笑僵了一瞬。
三房原本想借這場宴試一試聞檀。
辦小了，說她接不住王府體面。辦亂了說她年紀輕，經不得事。若她推辭便更好，三房正可順勢把人情往來的權分走一角。
誰知聞檀接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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