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王妃暗指聞檀佔了她的富貴，她便把這富貴變成姐妹情深。
聞檀端著茶盞，指尖輕輕搭在盞壁上，眼底掠過一點淡淡的笑意。
虞王妃手裡的帕子卻慢慢緊了緊。
聞瑤像是完全沒察覺，又偏過頭，眼神清亮地望著虞王妃，“再說，我如今覺得這樣就很好。”
虞王妃抬眼：“哦？”
聞瑤認真點頭，“夫君待我好，莊家人口簡單，我想調香便調香，想看賬便看賬，想回聞家便回聞家。姐姐在王府也好，世子妃的位置本就該她這樣厲害的人來坐。”
她說到這裡，眉眼微彎，帶著一點天真無辜的嬌氣，“王妃也知道的，人不能總盯著不屬於自己的富貴。”
花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京城誰不知道，當年虞王妃不過是淮陽王身邊一個出身不高的美貌女子，憑著一張臉得了寵，後來一步步坐到王妃的位置。
如今她拿富貴刺聞瑤，聞瑤便反手告訴她。不屬於自己的富貴，盯得太久，未必體面。
有位宗室夫人輕輕咳了一聲，端茶遮住唇角。
鄭二夫人垂下眼，慢慢撥了撥茶沫，像是什麼也沒聽見。
周夫人卻忍不住瞧了聞瑤一眼。
從前只聽聞家五小姐嬌氣漂亮，沒想到這姑娘軟歸軟，紮起人來倒也不含糊。
虞王妃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點。
她道：“莊夫人倒是知足。”
“知足不好嗎？”聞瑤眨了眨眼，像是真心發問，“我娘從前就說，女子這一生，最怕心比天高，命卻接不住。如今我夫君上進，姐姐疼我，聞家也在，我還不知足，豈不是要叫人笑話貪心？”
虞王妃唇角輕輕一壓。
這句話更狠。
心比天高，命卻接不住。
她若接下，便是承認自己貪心。
若不接，又只能眼睜睜被聞瑤把話說完。
聞檀這才淡淡開口：“瑤兒自幼被家裡慣壞了，說話直，王妃莫怪。”
她這話聽著像替聞瑤賠禮。
可誰都知道，聞檀若真覺得妹妹說錯，早在第一句便攔了。
虞王妃看向聞檀。
姐妹二人坐在一處，一個竹青衣衫，鳳眸清冷，端坐主位；一個淺杏春衫，海棠簪鬢，眉眼嬌豔。
一個壓住王府中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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