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禮璋神色從容，彷彿翰林院裡真有這麼一卷正史：“尋常人寫詩，先磨墨，再鋪紙，琢磨半日，只得三兩句。李太白不同，他酒入喉，詩便從胸中起。斗酒詩百篇，便是這個道理。”
聞瑤聽得眼睛都亮了：“那我喝了酒，也能寫詩？”
“能。”
她立刻伸手去夠酒盞。
莊禮璋沒讓她拿，反而扣住她的手腕，將人重新帶近。
聞瑤猝不及防跌進他懷裡，裙襬在月下鋪開，壓彎了旁邊一枝開得正好的花。
“夫君？”她剛仰起臉，莊禮璋已經低頭吻下來。
酒香從他唇齒間渡過來，帶著一點桂花釀的甜。聞瑤睫毛顫了顫，手指抵在他胸前，沒推開，反倒被他掌心托住後腰。
片刻後，他離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也貼著鼻尖。
聞瑤眼神散了些，臉頰浮著紅，連說話都慢了半拍：“這樣......就能寫詩了？”
莊禮璋低聲道：“還差一點。”
“差什麼？”
“差夫人再看我一眼。”聞瑤便真的抬眼看他。
那一眼含著酒氣，像春水被月光晃開。莊禮璋眸色深了下去，指腹按在她腰側，半晌沒動。
聞瑤等不到下文，忍不住問：“然後呢？”
莊禮璋輕輕咬了下她的唇：“然後詩就亂了。”
花枝又低下去幾分。
月色照在她散開的裙襬上，也照見她雪白頸側一點新紅。那紅痕挨著落下來的花瓣，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誰染上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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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院的燈一直亮到二更。
外頭的宴席早散了，前院仍有管事婆子來回走動。今日湯餅會出了事，聞檀處置了兩個嬤嬤，又把幾處禮賬重新封存。王府裡那些眼睛，明裡暗裡都盯著望舒院。
顧宴進門時，夏芷正站在聞檀身後，替她按肩。
聞檀坐在書案前，髮髻已經鬆了些，外頭的大袖褙子脫下，只穿著藕荷色寢衣，手邊攤著三本賬冊。燈下看去，她眉眼安靜，指尖翻過一頁，硃筆在某處圈了一道。
顧宴腳步一頓，立刻抬手在唇邊比了個噤聲。
屋裡的小丫鬟瞧見他，連忙屈膝。
他擺擺手，示意別出聲。
夏芷看了聞檀一眼。
聞檀沒抬頭，指尖仍壓在賬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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