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莊禮璋臥床不起轉眼過了半月,外邊眾說紛紜,傳言莊禮璋升官後大醉一場,結果失足跌進池塘。有人惋惜,有人鄙夷。
這段時間各種湯藥不斷流入莊府,太醫來了一趟又一趟。然而莊家大門始終緊閉,這讓各路想要打探的人都歇了心思。
與此同時,另一則訊息很快就傳遍了高門大院,把莊家的事情拋之腦後。
這日淮陽王從宮裡回來時,管家已經候在二門外了。
見他下了馬車,管家忙迎上前,滿臉喜色道:“王爺,望舒院那邊傳了喜信。”
淮陽王腳步停住:“什麼喜信?”
管家滿臉掩不住的高興:“府醫診過兩回脈,說世子妃有孕了。月份雖淺,脈象卻是準的。”
淮陽王臉上當即有了笑意。
他膝下子嗣不算單薄,可顧宴成婚多年,聞檀這一胎是正經嫡長孫。王府裡頭多少雙眼睛盯著,如今終於有了動靜,於公於私,都是一樁大喜事。
“再去請太醫。”
淮陽王一面往裡走,一面吩咐:“庫房那邊,把上等南珠。老參。燕窩。阿膠都挑出來。小廚房添兩個會做細膳的廚娘,藥房那邊也吩咐下去,望舒院要什麼只管先撥過去。”
管家連聲應下,轉身便去傳話。
訊息進了二門,王府上下都動了起來。各處管事往望舒院送賞賜,庫房的箱籠。藥房的藥材。廚房新擬的菜牌子,流水似的送到院門前。
望舒院依舊有條不紊。
夏芷立在廊下,帶著幾個二等丫鬟接東西。周媽媽坐在明廳,面前攤著禮冊,兩個管事嬤嬤在旁邊清點。凡送進來的箱籠,都要當面開匣看過,再寫清楚來處。數量和入庫時辰。
聞檀坐在內室榻上,身後墊著軟枕。她臉色比平日素淡些,髮髻卻梳得齊整。鬢邊一支銀鳳銜珠釵壓住烏髮,襯得那雙鳳眸十分清明。
外頭又傳來腳步聲。
顧宴進門時身後跟著四個小廝,小廝懷裡各抱錦盒,有赤金小鎖,有玉佩,還有成套的長命鎖。瞧那架勢,不像剛知道有孕,倒像孩子已經落地,明日便要辦滿月酒。
周媽媽起身行禮:“世子爺。”
顧宴擺擺手:“不用這些虛禮。都收著。”
聞檀隔著簾子問:“世子爺這是把庫房搬來了?”
顧宴掀簾進來,瞧見她坐在那裡,方才還飛揚的眉眼收了幾分。他走到榻邊,生怕嚇著腹中胎兒,聲音不自覺低沉了道:“府醫說頭三個月要緊,我叫人先備著,免得到時候缺什麼又現找。”
聞檀抬眼嗔他:“孩子如今還不到兩個月,你連長命鎖都送來了。再過幾日,是不是還要請先生給他開蒙?”
顧宴被她噎住,半晌才道:“先備著,總沒有壞處。”
聞檀道:“望舒院今日進出的人多,人人都知道我有孕,已經夠扎眼了。你再這麼鬧,明日外頭就該傳我仗著身孕,要把半個王府搬進院裡了。”
顧宴眉頭皺起:“誰敢這麼說?”
聞檀沒跟他爭辯,轉頭吩咐夏芷:“今日起,望舒院進出的吃食。藥材。香料。賞賜,一律另立冊子。誰送來的,誰經手,何時進院,何時入庫都寫明白了。入口的東西,在府醫沒看過之前,一律不準動。”
夏芷應下:“奴婢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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