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王妃坐在旁邊，聽到這裡，面上笑意溫和：“檀兒謹慎些是好事，頭一胎本就金貴，我昨兒夜裡聽見訊息連覺都沒睡踏實，生怕你年輕不懂調養。”
她轉頭吩咐身邊嬤嬤：“把東西端上來。”
兩個嬤嬤捧著描金托盤進來。
托盤上擺著燕窩。阿膠。參湯料，另有一隻白瓷盅，盅口還冒著熱氣。
虞王妃道：“這些都是我私庫裡收著的東西，比外頭鋪子乾淨。這盅燕窩是早起才燉的，火候正好，你趁熱用兩口。”
屋裡眾人都望了過來，各懷心思。
聞檀垂眼瞧那盅燕窩，瓷盅乾淨，湯色也清亮。王妃親自送來的東西，體面周全，若當著眾人的面推了，便是不給婆母臉面。
轉念心裡有了主意，聞檀拿帕子捂著嘴巴笑起來，滿臉感動地說：“勞煩母妃費心了，只是府醫方才才說，今日先不急著進滋補之物，免得脾胃受不住。”
“這盅燕窩兒媳收下，等府醫看過單子，再叫小廚房照著法子熱。”
虞王妃臉上的笑意不變：“你謹慎些也是好事。”
虞王妃端起茶盞，拿茶蓋慢慢撇著浮沫，笑道：“望舒院如今這規矩，倒比宮裡貴妃娘娘懷胎時還嚴些。”
言外之意誰都聽得明白。
聞檀才有孕便這樣防著府裡的人，豈不是連虞王妃這個主母都信不過？再往深了說，王府世子妃難道比宮裡的貴妃娘娘還要金貴？
聞檀扶著茶盞，神色依舊平和：“母妃說的是，若沒有紅翹那樁事，兒媳也不敢這樣勞師動眾。”
虞王妃指尖發緊，終於意識到自己中了聞檀的計謀，可惜為時已晚。
淮陽王原本還帶著笑，聽見“紅翹”二字，臉色便淡了些。聽到聞檀的後半句，面色則徹底陰沉下來。
聞檀像是沒有察覺，繼續道：“當初紅翹也是母妃身邊的人送到世子爺跟前的，吃的補品也都是府里正經撥下來的東西。誰能想到香和湯分開看都無事，合在一處便差點要了人命。那回若不是查得及時，兒媳便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
她抬眼看向虞王妃，語氣反倒多了幾分歉意：“兒媳如今懷著王府血脈，不怕自己擔個小心過頭的名聲，只怕真出了岔子，連累母妃又要替底下人擔責。”
廳堂裡瞬間陷入了安靜。
紅翹那件事最後摺進去的是虞王妃身邊的陪房嬤嬤，也正因那樁事，虞王妃才失了管家權。如今聞檀當著淮陽王的面重新提起，哪裡是在替虞王妃分憂，分明是在提醒眾人王妃院對她出手不是一次了。
淮陽王把茶盞放回案上淡聲道：“謹慎些好。”眼神卻冷冰冰地掃向一旁的虞王妃。
虞王妃的帕子在掌心攏了攏，很快又鬆開。她原本還想順勢說一句聞檀有孕後精力不濟，府務繁雜，不如先交回正院。
但淮陽王這句話一齣，後面的話便只能咽回去。
片刻後，虞王妃重新笑起來：“也是，紅翹那件事鬧得難看，難為你還記在心上。既如此，便照你的規矩辦，左右都是為了王府子嗣。”
聞檀垂眸：“多謝母妃體恤。”
見母妃落了下乘，中了聞檀那小賤人的奸計，顧臨在這時起身賀喜：“恭喜兄長，恭喜嫂嫂。”
顧宴輕輕“嗯”了一聲，姿態傲慢。
顧臨心裡憋了一口氣，然後目光落在顧宴身側那幾本賬冊上，語氣仍舊恭敬：“兄長如今要當父親了，果然與從前不同。聽說父王把藥房和小廚房都交給望舒院調遣，兄長也開始看府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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