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尉遲驚鴻真的開始考慮要不要蹬掉椅子增加點說服力時,葉梵終於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唰唰簽下一張條子,往前一推。
“一天,就一天。”他咬著牙,“現在,立刻,馬上,帶著你的繩子,離開我的辦公室。”
尉遲驚鴻瞬間活了。
她利落地摘下繩套,一個箭步上前抓起批條,臉上綻放出這一個月來最燦爛的笑容:
“謝謝司令!司令英明!司令長命百歲!”
說完,她拎著繩子,腳下生風地衝了出去,彷彿剛才那個萎靡欲死的人根本不是她。
門外傳來她歡快到幾乎跑調的叫喊:
“放假啦——!!全體都有!躺平一天——!!”
葉梵聽著那漸漸遠去的動靜,看著還在微微晃動的吊燈,默默端起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總司令,當得有點心累。
自從尉遲驚鴻被正式收編,守夜人高層的日子,就再也沒太平過。
這姑娘彷彿天生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警告?她當耳旁風。處分?她掏掏耳朵,問能不能多開幾個,湊一沓當撲克打。開除?她眼睛一亮,握著領導的手真摯道謝。
高層裡起初還有幾位,試圖端出架子,以權壓人。
結果尉遲驚鴻反手就拎著兩捆繩子找上門,客客氣氣問:“領導,您喜歡傳統上吊,還是創意天台自由落體?我陪您,買一送一,黃泉路上不孤單。”
那位領導看著被她順手加固過的天花板承重鉤,以及她手裡那根明顯能承受兩頭大象的登山繩,沉默了整整十分鐘。第二天就提交了調崗申請,理由是“頸椎不適,恐高,且需要靜養”。
也有人不信邪,試圖用話術拿捏,大談奉獻、格局、未來。
尉遲驚鴻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抬手——
啪!
一個清脆響亮、餘音繞樑的大嘴巴子,首接讓對方的格局和未來都在原地轉了三個圈。
旁人想攔?她轉頭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白牙:“排隊,都有份。”
從此,高層會議室流傳起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開會可以遲到,檔案可以忘帶,但絕對、絕對不能坐在尉遲驚鴻的慣用手方向。
也不是沒人想過動真格,首到某次,某位實權大佬拍著桌子呵斥她無法無天,要送她上軍事法庭。
尉遲驚鴻聽完,當場掏出手機,開啟購物軟體,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認真瀏覽“單人牢房舒適改造方案”、“越獄必備工具十大套裝”以及“監獄食堂承包投標指南”。
一邊看,還一邊誠懇提問:“領導,您說我是先學挖掘機技術,還是先考個爆破工程師證?效率高點,不耽誤大家時間。”
大佬指著她,手抖了十分鐘,最後深吸一口氣,坐下,和顏悅色道:“小尉遲啊……剛才我說話有點大聲,你,你先回去休息吧,假條我批,帶薪的。”
從此,守夜人高層達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尉遲驚鴻此人,堅定的三從西德遵守者,從不講理,從不吃虧,從不內耗,抓不得,打不得,罵不得,惹不得。
畢竟,她是真敢,也真能做到拉著你一起,在大樓天台邊緣,一邊看夕陽,一邊討論是自由落體刺激,還是蹦極不帶繩更有創意。
總之,把她招進來,他們可遭老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