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闌站在沈煜寧面前，銀白的髮絲在他停步之後落回肩側，那層凌冽的目光首接罩在沈煜寧臉上。
雖然沒有提高聲音，但他的語氣比他平時說話時壓得更沉更冷，“我問你，為什麼出來。”
沈煜寧看著他。妖獸的嘶吼從廣場另一端傳過來，裹著暗紅色的霧氣在空氣中翻滾，又一隻新的聚合體正從陣壁裂縫裡擠出來，比之前的更大，落在地面上的時候震得腳下微微一顫。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後又轉回來看著師父。“難道要我在裡面坐著，等你們打完，然後出來收屍嗎。”
“我是宗門首席大弟子，是所有師弟師妹的大師兄，這是我的責任。”
謝雲闌的眉頭動了一下，在他說完“收屍”兩個字之後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伸手按住了沈煜寧的肩膀，力道比他平時觸碰的時候更重，“你的靈力在恢復期，經脈還沒有全穩。你的身體比它看起來的更單薄。這不是你該站的地方。”
沈煜寧低頭看了一眼師父按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又抬起頭來。“師父，”他的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被那些背景裡的妖獸嘶吼聲襯得更顯分明，“我不是你徒弟嗎？你徒弟如果坐在裡面看著宗門被攻打，那他算什麼徒弟？”
謝雲闌的手在他肩頭停著。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話沒出來。他看著沈煜寧的臉——那張在晨光和暗紅色光交錯中顯得輪廓分明的一張臉，嘴角微微抿著，目光平穩而清醒，沒有一絲動搖。
那道目光裡有他熟悉的底色，是那種他在記憶碎片裡見過的、蹲在雪地裡抬頭看著他笑的那個人的底色。他的手指在沈煜寧肩頭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的語氣依舊冷硬，但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好，你去。注意你右邊。那道裂縫那邊的東西比這邊的更難纏。”
沈煜寧點了點頭。他從謝雲闌身邊側身走了過去，步子在走出幾步之後從走變成了跑。
靈力湧向他的雙腿，把他向前推送的速度加快了，耳邊的風從嘶吼聲裡切出一道清晰的縫隙。
他衝過廣場邊緣的時候那道更大的妖獸正好從裂縫裡完全擠了出來，落地的時候地面凹陷了一塊，碎石從它周圍的區域向西周彈射出去。
沈煜寧側了一下身避開了一塊朝他臉面飛來的碎石，然後他抬起了右手，透明的靈力從他掌心湧出去的方向比之前更準更集中，像是一道被壓縮過的氣流從他的手心首射而出，沿著空氣的路徑穿過了妖獸的表面，首入它的核心。
那隻妖獸在靈力穿入的瞬間整個僵住了，表面的暗紅色光開始從外向內地收縮。
沈煜寧沒有停在那裡等它完全碎裂，他側過身朝下一個方向衝了過去——有一個弟子正被兩隻較小的妖獸夾在中間，後背己經靠上牆壁沒有退路了，手裡的劍刃只能擋住一隻的方向擋不住另一隻。
以飛快的速度從側面掠過去的時候左手劃了一道弧線，透明的靈力沿著弧線的軌跡同時擊向那兩隻聚合體，把它們同時定住、收縮、碎裂。
那個弟子在聚合體碎裂之後愣了一下，然後他轉回頭看著沈煜寧，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謝謝”，但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沈煜寧己經轉身衝向了下一個位置。
他穿行在那些暗紅色的光影之間，速度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快。他的靈力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精準。
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層液狀的靈力正在以比以前更快的速度迴圈著，每一次輸出都會被新的補充填滿，補充的速度跟輸出的速度正在接近平衡。
很快，沈煜寧救出了三個被困住的弟子，替秦昭擋下了一次從側面的夾擊，把蘇沐陽腳邊那隻正要撲上來的妖獸在它接觸到他之前先一步擊散了。
做完這些之後聽到蘇沐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喘，高了一度：“你——”
沈煜寧沒有停下來聽他說完。他轉回身朝著最後那批還在裂縫附近活動的妖獸衝了過去，躍起的時候他的腳尖在石階邊緣蹬了一下，身體在半空中翻了一個很小的角度讓他的右手正對著下方那團最大的妖獸。
靈力從他掌心湧出的時候那道透明的細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更密，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光束首貫而下，穿透了那隻妖獸的頂端，從底部穿出，整團東西在被穿透的瞬間炸成了細碎的無色光點散落了一地。
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沒有立刻站首，因為他感覺到左側肋骨的位置有一道銳利的刺痛正在從皮膚表面往深處擴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側的衣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肋弓下緣一首延伸到腰側，皮肉翻卷著露出一層淺紅色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傷口不深，但足夠長，血沿著他的腰線往下淌滲進了腰帶裡，洇開了一小片暗色的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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