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寧蜷縮在被子裡,把顧衍之的大氅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禁足的第一天,沈煜寧是在昏睡中度過的。
他不知道那是病,還是身體在替他做出選擇。
既然不能出去,那就乾脆把所有力氣都省下來,能睡多久是多久。
他斷斷續續地醒了幾次,每次醒來都只夠喝一口冷茶,然後又沉進那種灰濛濛的、沒有夢也沒有知覺的黑暗裡。
醒來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早上。他第一個念頭是:有人來過。
桌上多了一碗粥。白粥,還冒著熱氣,旁邊放了一碟鹹菜,一雙竹筷。
粥碗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是任務堂雜役的標準楷書:“早膳,午膳時有人來收碗。”
沈煜寧端起粥碗,燙得他縮了一下手。粥是剛送來的,那麼送粥的人剛走不久。他算了一下時間,卯時三刻,雜役通常在這個時辰輪值,負責給禁足的弟子送一日三餐。
他喝完粥,把碗放回桌上,環顧了一圈洞府。
禁足的禁制己經啟動了,門上貼著一張靈符,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道靈符能擋住大部分人的進入,也能擋住沈煜寧出去。
任務堂的禁制是標準配置,不算特別強,但以沈煜寧現在的身體狀況,強闖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在屋子裡走了幾圈,腿是軟的,走幾步就要扶著牆歇一歇。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他看見外面的雪地上有一行腳印,很淺,己經被新雪蓋了大半,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送粥人的腳印,也是這片雪地上唯一能證明他還沒有被遺忘的痕跡。
第三天。
午膳送來的時候,沈煜寧注意到碗底下壓了一張新的紙條。
他拿起來,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很急,筆劃有輕微的抖動:“五師妹讓我告訴你,她在查那件事。她讓你別擔心。”
沈煜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送粥的雜役是個臉生的年輕弟子,每次來都低著頭,放下東西就走,從不說話。
但現在看來,這個雜役恐怕不止是送粥的。秦昭能收買任務堂的人替她傳話,說明她在外面的行動比沈煜寧想象的要大。
她在查什麼?查那件事?
沈煜寧不知道“那件事”具體是指什麼,但能猜到大概。
秦昭一定是順著江懷遠的線在挖,想找到他散佈謠言的證據,或者他操縱別人提審的證據。但她太急了,她這個人做什麼都急,像一把燒得太旺的火,燒得快,滅得也快。
沈煜寧把紙條燒了,灰燼丟進茶壺裡,倒水沖掉。








